第六章 无有山庄(1/2)
无有山庄虽然在江湖上少为人知,却不是位于隐蔽之处,谢悠到池州后稍稍找人打听,便寻到了地方。
她站在院前,望着紧闭的朱漆大门一阵愕然:这座庄园从外面瞧着规模不小,打理干净,丝毫不露破旧,可是门前居然连一个门房都没有,当真奇怪。
谢悠按下心中疑惑,上前扣起铜环,过了一会儿,大门缓缓打开,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厮从里探头问道:“请恕我们山庄不见外客,阁下还是请回吧。”说着,他便要把门关上。
“且慢。”谢悠撑着大门,叫住了他:“前些日子可有一位姓郭的客人到了贵庄?”
小厮动作一停,端详了几眼:“姑娘认识郭先生?”
“我是他的师侄,有要事找他。”
“稍等片刻,我这去通报。”他说完便是一声闷响,大门又被关上了。
谢悠看着再次合上的铜环,觉得无有山庄当真古怪得紧。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重新打开,小厮说庄主有请,领着谢悠走走绕绕,到了一座花园前。花园占地颇广,一眼望去翠木映池,水榭沿波,曲廊尽头是一座宽约十丈的八角亭,亭周长满了荇菜、睡莲与荷花。
亭中有三人,一人伏案写写画画,两边各站了一个书童和一个老者。小厮伸掌略微一抬,朝亭中虚虚一指,“庄主就在里面,请姑娘随我来。”
谢悠跟着小厮走到亭前,听他禀道:“回庄主,郭先生的师侄已被带到。”那庄主仍在低头写字,一声未吭,小厮见状退到一边。
谢悠旁观了好一会儿,庄主终于停笔,书童送上手巾给他擦了擦,庄主才回过头道:“抱歉,方才我在临帖,沉入意境,不能立时收手,让姑娘久候了。”
“庄主练的是意临,笔随气走,最忌被人打断,谢悠不请自来,险些打扰庄主,这一声抱歉,该由我说才是。”
庄主眼睛一亮,笑道:“谢姑娘也懂书法?”无有山庄的庄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的容貌不算英俊,笑起来还有股邪气,好在他长了一张国字脸,保留了三分周正。
“幼年时家父曾教过一点,不过略通皮毛罢了,比不上庄主。”
“原来是家学渊源。”他让出空余,站到一边,指着长桌说道:“不如劳请谢姑娘帮我看看,品评下这字写得怎么样。”
谢悠无奈,她是为寻郭楚望而来,开场不过是客套几句,偏生这个庄主正事不谈,一味地只论书法,他是跟郭师叔一样,痴迷此道呢,还是有意避而不谈?
“庄主,在下家变之后,便搁下翰墨,‘品评’二字是万万谈不上的。我赶路来此,是要找师叔回门,还望庄主行个方便。”
庄主捋了捋长须,慢慢坐在凳上:“这个嘛,不急,嗯,不急,你师叔在这里住得很好,你也留下来,大家一起共赏名家字画,煮茶听琴,岂不妙哉?”
“掌门有令,郭师叔必须要回。”
“我说了,郭老弟在这里住得很好,他是没心思和你回去的。”
谢悠脸色一凛:“是吗?我想见一见他,听他亲口说这句话。”
庄主拿起桌边瓷杯,吹了口茶道:“他不会见你的。”
谢悠收起厉色,缓缓说道:“既然庄主端茶送客,那我就不叨扰了。”心中却在回忆刚才进庄的路线,打算等到夜间再探。
庄主微微叹息:“现在怕是你想走,也不行了。”
他放下茶杯的那一刻,亭中角落里的老者突然拧腰侧肘,隔空发了一掌。谢悠早就心生警觉,在瞥见那老者动作的一瞬间,立即手搭剑柄,拔剑出鞘,反手攻去。两人十尺之遥,老者平淡的一掌却如泰山压顶般砸向谢悠双臂,她回剑斜削,立觉力道刚猛难卸,非是其敌,不由展开轻功避过一击。
她在庐州一行中见识过不少高手,他们出招皆是求快,可是眼前这个老者,出招既慢,招式又易,但每一次抬手袭来,谢悠都觉有如千钧之重,而她与他不过是隔空过招。谢悠心神不免一慌,本以为不涉江湖的一处风雅庄园,竟然藏着如此人物!
谢悠被老者的掌风所逼,从原本的站在桌前,不知不觉退到亭边。她深明这老者功力深厚,单从他手底脱身就十分困难,今日带走郭楚望更是渺茫,心中盘算,要怎么才能扳回一城。
剑光闪烁间,老者批亢捣虚,五六招下来,谢悠的长剑眼看就要支持不住,她旋身欺进,忽然剑交左手,长剑圈转,对准方桌,直接劈了上去。
老者眼中划过一抹精光,飞身过来,双掌顺势上撩,护在庄主身前。
庄主猛地站起,冲上前去:“我的字!她要毁我的字!”
老者微微一惊,这才明白谢悠不是要伤庄主,而是要以剑气毁掉字帖。他飞到半路,左足一伸,勾到桌沿,将长桌斜斜勾了过来,但谢悠的长剑还是砍下了桌边一角。
庄主迈步桌前,捧着那些纸喘着粗气,见纸张安然无事才平稳下心情:“好,好……好一个攻其所必救……松老,给我擒住她!”
被称作“松老”的老者拱手称是,再度猱身飞上,平推一掌,谢悠趁他动身之际,脚步一错,往亭外池塘飞去。她算计好有这老者在此,这一剑绝砍不到字帖上,之所以拼着惹怒庄主的危险、兵行险招,就是为了让他们拉过长桌,在彼此之间添一个阻碍,这样,老者为了保护主上笔墨,出手不免顾忌,不得不运起轻功飞身近战,她便可利用这一点时间来逃走。
松老看她肩膀向外,便知她要出亭,立即改推掌为擒拿。
谢悠脚步一错,沉肩侧身,正要跃到池中的荷花上,那庄主抱着字帖叫道:“灵狐步!松老别伤她!”
松老不由就此住手,落到一边。谢悠左脚已踏上栏杆,不禁回首望向庄主。
“这是灵狐步没错……你是李珍的徒弟?不对,郭楚望说他是衡山派的,你是他师侄,怎么会李珍的轻功?”庄主一脸紧张的问道。
谢悠虽不知他与李珍有何关系,但凭他认出自己武功来历后叫停手下,猜到事情或有转机,于是转身恭敬说道:“在下不曾见过李大侠,这是年少时一位姑娘传授给我的避敌步法。”
“姑娘……”庄主问道,“她长什么样子?”
“她当时戴着面纱,我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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