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心曲(1/2)
谢悠听见东北方向的马蹄声响,心道:“莫非是方才那群灰衣人的同党找来了?傅乔刚走不久,不知向他求助是否还来得及。”虽然谢悠没有与傅乔正式会面,但她为傅乔断指的豪气所感,又见他没有乘机抓走众人,心中便对他信了大半。
等到那群人马奔进,谢悠更是喜出望外,原来当先的两人,一个是魏珂的手下胡舵主,一个是头戴斗笠的青衣女子,观之身形曼妙,想是年纪很轻。
“魏公子,你看,是你的手下。”谢悠高兴地去唤魏珂,却见他低头不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转眼间魏家堡的人策马奔近,青衣女子手拉缰绳,停在众人身前,只见她翻身下马,走到南宫芊面前:“芊儿妹妹,终于找到你了。”
南宫芊目露疑色:“你是……你是颦儿姐姐?”
谢悠耳听身旁传来一声叹息,侧目看去,魏珂一脸的无可奈何。她微微好奇,这女子是何来头,能让魏珂露出这种表情。
青衣女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尖巧小脸,眼睛大而明亮,顾盼间隐隐有种狐媚之气。南宫芊激动地道:“颦儿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青衣女子道:“当然是找你。你在寿春城外突然失踪,魏珂立即派人四处寻你,我在路上遇到胡舵主,就跟他结伴了。我们沿着魏珂留下的魏家堡记号,一路找到巢湖,在这里搜了几天,直到今天中午在江边听船夫说昨夜江面突然火光冲起,烧了半夜,我们心知有异,顺江而寻,终于在这里找到你了。咦,魏珂呢?他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南宫芊低下了头:“没有……商船遇袭后,我们就失散了,我不知道他身在何方……”
青衣女子笑道:“他自小命大,死不了的,不用担心他,你没事就好。我们来时路过一处镇子,正巧在这里碰见你,咱们回去镇上一边休息,一边打听魏珂的消息。”她说着,就拉过南宫芊的手往回走。
“等、等一下……”南宫芊回头望了一眼冯煜和贺久涛,提醒那女子道,“颦儿姐姐,等一下。”
冯煜走到南宫芊身前,对那女子说道:“南宫姑娘说了,不想跟你走。”
青衣女子停下脚步,打量起冯煜来。
若搁以往,一众武林人士见到魏家堡人自当拔剑相向,可是如今一来他们受过魏珂相救之恩,二来个个身疲力竭,见这青衣少女对他们睬也不睬,倒无人去针对魏家堡等人了。
胡舵主见状,下马走近,对冯煜抱拳道:“请问这位公子,该如何称呼?”
“我叫冯煜。”
“冯公子,南宫家与魏家相交多载,南宫小姐更是与我家公子订有婚约,为保南宫小姐安全,我们护送她回去是情理之中,敢问公子现身阻止,是为何故?”
冯煜昂首道:“就凭她不愿。我是南宫姑娘的朋友,自然不能让你们强行把人带走。贺掌门,你是南宫姑娘的师伯,你难道就同意魏家堡抓人吗?”
贺久涛本来在一旁看戏,见冯煜突然出口叫他呆了一呆。和闻暮子不同,他受的是内伤,不仔细看瞧不出颓唐,但一路逃到这里,面容憔悴在所难免,就连他引以为豪的长须都被烧了大半,大失掌门气派。他不欲插足别人的家务事过深,如今见冯煜一句话引来四周探究目光,心中颇感恼怒。他在心里埋怨了冯煜一句,淡淡说道:“一切皆以南宫侄女的意愿为主。”
青衣女子冷哼一声,说道:“芊儿妹妹愿意跟谁就跟谁,你们倒把我们讲得像强盗一样。妹妹,你是想留在这里呢,还是跟我们一起走?”
“我……我……”南宫芊视线在青衣女子和冯煜之间转来转去,踌躇不定。
谢悠偷瞄魏珂,只见他微微低头,半张脸隐在了树林阴影里,看不出表情。
“颦儿姐姐,能否给我些时间,让我和冯公子单独聊一下?”
青衣女子点头,南宫芊示意冯煜跟她向外走,两人一先一后往谢悠和魏珂的藏身之处走来。
大石约高四尺,宽六尺,本来谢、魏二人趴在石上观望,看到二人转身,急忙蹲下,谢悠与魏珂的额头险些相撞,倏忽间有温热的气息从鼻尖拂过,随即飘远。
谢悠的心怦怦而跳,不敢移动半分,生怕被他们发现自己和魏珂躲在这里,那可真是有理说不清了。至于要“说清”什么,她一时倒来不及细想。
“阿煜,我们就在这里说吧。”南宫芊在距离谢悠几步之遥的地方站定,幸好夜色深沉,南宫芊和冯煜心事重重,没有发现石头后的两人。
“芊妹,你是不是想跟魏家堡的人走……”
南宫芊没有说话,冯煜有些急了,他极力压低声音,仍显得焦躁:“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回到寿春,让你外祖家向南宫叔叔施压,好对魏家堡退婚么,你现在为何反悔了?难道,难道……你其实还喜欢他?”
谢悠早就察觉南宫芊与冯煜二人态度暧昧,听见冯煜这段话并不震惊,可是魏珂呢,他感觉到了吗?谢悠抬眸,见魏珂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悠垂眼,自己毕竟是一个外人,在这里偷听魏家堡和南宫家的私事,实在是……太过尴尬了些。
南宫芊道:“不,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你相信我。”
谢悠这回是真的吃惊了,她本以为南宫芊是移情别恋,没想到南宫芊却说从未喜欢过魏珂,可这怎么可能呢?论品性、武功、家世、地位、样貌,魏珂哪样输给冯煜了?南宫芊与魏珂相识已久,竟然说自己从未喜欢,这让谢悠大感意外。
又听南宫芊断断续续地道:“……雪轻哥哥小时候对我很好,后来我长大了,他却对我慢慢冷淡了,我想他是不喜欢我,不愿意娶我,才会这样的。我也……我也不喜欢冷冰冰的丈夫,我对他向来只有兄妹之情……本来想,我这辈子也就这样,等婚期一到就嫁给他,谁知竟遇到了你。”说到后面,语气转柔,声音又轻又甜,蕴含着无限依恋。
谢悠听到南宫芊的倾诉,突然想起魏珂怀中的东西,越想越像是女人佩戴的金镯。那是准备送给南宫芊的吗?也许,南宫芊误会了,魏珂心里其实有她的?可是既然如此,魏珂为何一直冷落未婚妻,乃至让她喜欢上别人,这天下间有哪一个男人会这样做?
冯煜道:“我没想到……我以为你对他……”
南宫芊道:“那天我弄丢了外祖母送我的礼物,你为了安慰我,哄了我整整一天,我就知道,我再也遇不到对我如此上心的人了。”
谢悠的目光落到了魏珂的左手上,她知道那里还有毒素在折磨着他,她突然感觉心底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她想站出来,求南宫芊不要再说了。
冯煜道:“那我们这就回去,告诉魏家堡的人,说你不跟他们走了。”
“不,我不能,我必须要跟颦儿姐姐走。”
“为什么?”
“因为我要亲眼见到雪轻哥哥,亲口跟他退婚。不管他疏远我的原因是什么,他昨夜救我们两次的恩情是真的,我不想把退婚这样重大的事,随便打发个仆人就做了,至少,他值得面对面听一次我的道歉。”
冯煜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半晌才道:“你要回去跟他说,我不拦你,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你,可是魏珂能同意吗?如果他不同意,执意硬留下你怎么办?就算他同意,你爹呢?”
冯煜的声音低沉起来:“婚约、恩情、孝道……芊妹,你告诉我,如果今夜你随他们回去,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面了,那该怎么办?”
“你放心,我心里有了你,是绝对不会再嫁给他的。阿煜,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南宫芊声音渐低,“如果雪轻哥哥不答应退婚,你带我私奔好不好?”
南宫芊虽然会些武功,父亲又曾是嵩山派高手,但自幼养在深闺,斯文腼腆,与豪爽干脆的江湖儿女大不相同,她既能说出“私奔”的话来,足见相伴冯煜的决心之坚。就连谢悠,也不由被她的勇气震动。
“好,好,我跟你一起去。”冯煜听了,转悲为喜,声音犹带哭腔,却不再哀伤。
“嗯,你还没有带我拜见你的师父,还有那天救我们的神秘人,我们也该找一找线索,如果他日相逢,我们要亲口道谢才是。”
“我这次偷跑出师门,师父绝对会生气,可他看见我带这么一个漂亮媳妇回去,气肯定就全消了。不过那个神秘人嘛,他当时蒙着面,我们以后就算遇到恐怕也认不出来,只能碰碰运气。”
“阿煜,你有没有觉得,那天救我们的神秘人,他的轻功身法,与刚才还霄阁高手有点像?”
“我也察觉到了。我听贺掌门低声说他是羽灵箭李珍,即是与还霄四杰有关,那从金人手底救下我们不足为奇,但怪的是,他又不是刺客杀手,为什么要蒙着面呢?”
“唉,我也想不出来,罢了,这件事先放一边,我们先回去找颦儿姐姐吧。”再听两人脚步声由重变轻,可知是一起走远了。
魏珂从南宫芊二人过来说第一话开始,就一动不动,面上没有半分波澜。谢悠看着他,感觉他又回到了初识时候的样子,甚至比那时还要冰冷,谢悠的心里突然有些惧怕。
她知道自己不该用“怕”这个字来形容对魏珂的感觉,她就是怕姚占机、怕阿哈苏也不该害怕魏珂的。尽管认识不过短短数日,但谢悠笃定魏珂不会伤害她。可心底发慌的感受,明明白白告诉她这就是“怕”。既然不是怕魏珂伤害自己,那自己在担心什么呢?
“应该安慰他一下的。”谢悠蹙眉,但自己在这件事里是个局外人,他会不会认为自己多管闲事?这等事让自己听了个头尾,如果自己再开口,他会不会觉得难堪?
谢悠心思几转,游移不定,那边南宫芊已和青衣女子说好,带着冯煜跟随魏家堡的人一起走了。剩下的武林人有的离开,有的前往不远处的山坡,升起篝火,打算今晚在那里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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