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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血雨腥风(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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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暮子失血过多,真气耗尽,只说了这一句,嘴角立即溢出鲜血。谢悠看他脸色苍白,道袍被血染尽,便取出随身携带的金创药,让童瑞给闻暮子裹伤,自己在旁持剑守护。今晚之前,童瑞尚不清楚如何上药,之后上船帮助了多位师兄师姐简单包扎,学到不少诀要,此时做得有板有眼。

鹰八被压在下面破口大骂,不远处刀剑相交,喊声震天,谢悠三人却另辟一处静地疗伤。

便是在这短短的时间中,又有数个敌人攻来,皆被谢悠挥剑刺退。她环视四周,不禁心中感叹,想不到与鹰八一场争斗,重上甲板,情形大不相同。此刻船上堆满了尸体,三五人各自为战,谢悠放眼望去,浓烟阵阵,寻不到一个衡山派的人。

她有所不知的是,阿哈苏三人一登上船,童大川就率领各派高手立即围了上去。他们的内功不过回复十之一二,知道自己非是其敌,倒也不曾抱有打败对方的心思,只把一个“拖”字诀用得尽致,为众人争取逃命时间。可双方内力悬殊,不过两盏茶功夫,阿哈苏三人连毙多名好手,杀得武林群英锐气大减。

紧随阿哈苏三人其后的是数十名灰衣武士,他们人数不多,但个个身强力足,远非姥山岛那些水盗可比。这可苦了那些年轻弟子,他们功力尚弱,失了内力唯有凭借招式抵挡,但威力比之师父辈的高手,自是远远不如。

灰衣武士起初专挑落单的人下手,一些年轻弟子们害怕,慢慢聚拢到一起,相互依靠。一个龙虎山的弟子受了伤,身旁的湖州莫家弟子便从斜后方给灰衣武士递上一刀,诸如此类。在这危难关头之时,众人暂时忘却了门派之别,不管站在身边的是正道还是邪派,大家的心思是别无二致。可饶是如此,这群仓皇组建的队伍仍是难以抵挡灰衣武士的进攻。

又听得一声惨叫,六合帮的一个长老被鹰七砍断了双腿,伏倒在地。鹰七趁他倒下的空档,冲出包围,飞身至年轻弟子身前,挥动双刀,袭向人群。他不分门派,逢人便杀,如割草一般,无人可拦,过不多时,鲜血便染红了刀尖。

鹰七将一个点苍派年轻弟子的右掌齐腕砍断,踢出丈远。年轻弟子痛得来回翻滚,滚到了浴血奋战的汪进秀和向广泽脚下,两人见之气愤,随即撤掌回身,扶起年轻弟子,赶至鹰七身前。

汪、向二人出手如电,袭向鹰七。鹰七横刀一扫,劲风掠过,汪、向二人推后三步。向广泽黑脸虬髯,性格暴躁,见鹰七和谷青峰等人不分缘由便下狠手,心中怒极,大吼一声,拍出一记厉掌。

鹰七知道向广泽失了内功,本不把他放在心上,见他来势汹汹,势不可挡,不禁微微吃惊,即刻左刀下划,卸下他的来劲,右刀刷的一声砍向他的侧肩。

汪进秀挺剑而出,刺向鹰七的腰眼。鹰七身子不退,右脚猛地一踢,竟将汪进秀手中长剑踢断。汪进秀只好抖起掌中断剑,但见他手腕轻转,剑法奇幻绝伦,然而剑上无劲,始终难以近到鹰七身前。

向广泽原本受了外伤,激斗之下,伤口崩裂,鲜血不断向外涌出。鹰七狞笑一声,双刀倏地向外一推,劲力外露,震得汪、向二人的双臂撕疼无比,连步后退。汪进秀半倚护栏,右手臂痛麻难当,只得剑交左手,勉力指挥众多年轻弟子四逃。

向广泽小腹间血流如注,随意撕下一块衣裳绑在腰间,再度猱身而上。他知道敌人武功高强,人数又多,就算自己没有受伤,也绝无幸理,是以将掌法使得开了,拼上前去,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鹰七见他状似疯虎,双刀交叉递出,架住向广泽的手掌,嘴中喝骂道:“臭疯子,不想活了,好,我先砍断你这双手!”

“哈哈哈,真是天下奇闻,原来狗也会张嘴说话!”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讨打!”

在两人说话间,两剑从鹰七身后伸来。贺久涛望见汪、向二人势危,加入战局,与汪进秀一拥而上,鹰七低头弯身,两剑从他头顶扫过,转瞬间四人缠在一起。

鹰七庆幸汪、向、贺内功已失,否则以他们的功力,鹰七并无把握能赢其中一人,不过是因占内力便宜,才稳居上风。他打定主意趁机良机,杀掉三个名家高手,在主上面前立功,于是出手越来越快,尽显狠辣。但见他进身猛劈,刀光霍霍,不久后,向广泽腰间就中了一刀。鹰七左脚横扫,攻向三人下盘,三人没有功力抵挡,脚步虚浮,禁不住地后退。鹰七瞧准时机,翻身直上,一刀挺向贺久涛前胸。

就在这时,三人身后传来一声破空疾响,一支飞箭从他们身后射来,直取鹰七面门。

鹰七见状一震,急转身子躲避,但那飞箭劲道实在太强,来得又快,鹰七的左脸仍是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汪、向、贺三人让开身躯回头一看,射箭之人竟是魏珂。

魏珂冲着贺久涛微微点头,贺久涛当即会意,说道:“汪掌门,向兄弟,咱们先去救那些弟子们。”

向广泽沉默无声,神色地复杂看了魏珂一眼,随即与汪进秀、贺久涛一同去援救年轻弟子。

鹰七看清来人,骂了一句,提刀直冲魏珂而去。魏珂却不与他直接交手,足尖轻点,在甲板上辗转腾挪,连发数箭,每一箭都是恰好从鹰七身边擦过。两人在船上斗了一阵,魏珂射了一十八箭,鹰七身旁就有一十八个灰衣人倒下。贺久涛等人得此强助,精神大振,顷刻间就放倒几个灰衣人。

鹰七身法本就差了魏珂一截,现在又要护着灰衣人手下,进招间处处受制,很是愤懑,眼见魏珂腰间的箭囊中只剩两支箭矢,心中一喜。他知道魏珂熟于弓箭,又会上乘轻功,致使对战于己不利,数次扑了个空。而魏珂一旦用尽羽箭,失了武器,若要牵制自己,必得近战,到时自己尽施刀法,未必输得了他。虽然魏珂在湖边空地以一对三,赢了他们,其中却颇有取巧之处,是以在鹰七内心深处,对魏珂的武功并不服气。

“我还当魏元贞有多厉害,原来教出来的侄子不过是个脓包,只会躲躲藏藏,暗箭伤人。”

魏珂没有理会他的挑衅,拉起最后两支羽箭,对准鹰七的方向,嗖嗖射出两箭。鹰七欲要举刀格挡,却见这两箭来势甚高,心中突然一紧,顺着箭势望去,猛然惊觉魏珂射的是他身后的桅杆。那船帆高高挂起,有数百斤之重,若是让魏珂射中船帆,倒塌下来,自己纵然避得了,却是不死也残,当即着地一滚,向外滚去。

其实以魏珂之功力,两箭便射下船帆并非可为,至多不过是让船帆松动摇晃罢了。但鹰七不敢冒此风险,不顾身份,急忙跑向斜对面逃命。

在这紧要关头,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慌慌张张的中年妇人,不顾形象地大喊大叫:“我的孩子!你们谁看见了我的孩子?”妇人神情惊惶,口中喃喃低语,众人分不清她是问人还是在自言自语。若搁平时,这样一个奇怪妇人定会引来旁人注视,可是于此危时,大多数人只顾得自身安危,哪里管得了她?

鹰七见那妇人突然出现,离他仅有几步之遥,心中一动,当即跨步一跃,长刀便架在了妇人脖上。魏珂心道不好,但他距那妇人比之鹰七尚远,纵然他轻功卓越,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然而鹰七还没来不及得意,一把长剑忽然从他身侧攻来,剑招猝至,毫无预兆,让鹰七惊了一惊。他提刀格挡,却见剑招如浪潮一般,层层叠进,源源不绝,剑招之快,超出鹰七所料。他不禁侧眼去瞧,来者是个俊眉星目的少年,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想不到剑法竟奥妙至斯。

这人正是冯煜。魏珂看到他骤然出现在此地,当即震怒,一掌打向鹰七后心。鹰七一下子两面受敌,又要挟持妇人,颇为被动。

三人战了十余回合,鹰七的后背被魏珂打中一掌,冯煜寻隙而动,在他手臂上刺了一剑,伤口虽不深,却让鹰七勃然而怒,心中气极。若不是魏珂不好对付,自己亦要分神看顾人质,哪里会被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刺中?当即翻腕斜抹,刷刷刷三刀,横劈过去,打得冯煜措手不及,险些弃剑。

魏珂看准时机,趁鹰七动怒的一刻,右掌顺着鹰七的左肩一推,点中了他的肩井穴。此乃手少阳经与阳维脉之会的要穴,一被魏珂的“截脉断心”暗劲所伤,鹰七立觉上肢酸麻,紧接着,魏珂使出空手夺白刃之技,顺势夺了鹰七的左手长刀,掷在一边。

鹰七痛呼一声,脚步后滑,立即溜了出去,捂着肩膀反向飞奔。

冯煜收剑抚胸,兀自气吁不定,魏珂迈步走来,沉声责问:“你怎么在这里,南宫芊呢?”

冯煜被他的厉问所惊,很快回过神来:“南宫姑娘已经乘上小舟了,她不放心你与贺掌门,要我来帮你们。”

魏珂冷哼一声:“你倒是很听她的话。”

冯煜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先前被鹰七劫持的中年妇人连受惊吓,此时支撑不起,委顿在地,魏珂和冯煜见状,同时扶起了她。

“孩子,我的孩子……”

冯煜不忍,轻声问道:“夫人,您的孩子多大年纪,长相如何?”

“瑞儿,我的瑞儿……他才这么小……”

魏珂皱了皱眉:“童瑞?”

“是他,公子见过瑞儿吗?”

“见过一面,不过是在出事之前。”

交谈得知,这位中年妇人是童大川次子童涣的妻子童二夫人,适才大炮打来时情急,她拉着儿子童瑞奔跑逃命,却被人群冲散,待到人潮散去,童瑞却不见了。

听见魏珂的回答,童二夫人眼中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了。她拉着魏珂的衣袖,恳求道:“魏公子,我知道你武功好,连公公都夸赞你,我求求你,帮我找回儿子好吗?我、我们双鹤门的人,死伤太多了,船上这么乱,我寻不到他们……”

魏珂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贺久涛,又看了一眼童二夫人,沉思片刻,说道:“冯公子,你先领贺掌门和童二夫人上船。”

冯煜道:“那你呢?你不走的话,南宫……”

魏珂打断了他:“在你心中,是南宫姑娘的性命重要,还是她的话重要?”

冯煜一时愣住了。

魏珂叹了口气:“我会尽快带童瑞与你们汇合,不要再多做耽搁了,这艘船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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