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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荒野破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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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庄强忍心中悲痛,策马冲出城外。他深知师兄受伤甚重,落到蔡巨手里,多半无幸。他一边恨自己武功不够,打不过蔡巨那个恶贼,连累师兄;一边悔昨日放松警惕,执意留在宣城,反而引来敌人。

多种情绪交杂,扰得俞庄心中烦乱,疾行一阵,听见有后面人马追上。俞庄回看了一眼,见蔡巨不在其中,松了一口气。他松动缰绳,让马放慢步子,等到后面几匹马赶上、相距不远时,他便挥棍击向马腿,这几匹马登时乱作一团。他飞身下马,击晕马上的官差们,这些人不会轻功,一旦坐骑受伤,醒来后便不好追上他。

俞庄迫使官差们停下后,催马前进了三十多里地,身后再无追兵,心中略微一宽。但茫然四顾,见周边都是平坦田野,寥落人家,要到哪里去找谢悠几人才好?他回想起谢悠等人是往城西方向跑的,若要出城,从西城门走最近,自己是从南城门离开,绕一下路,说不定便能找到他们。

他心思一定,便往西边跑去。纵马奔驰了一会儿,前面现出一片泥潭,里面躺了四个昏迷不醒的官差。泥潭旁边有两排马蹄印,他顺着马蹄印追去,一直追到一座矮山下,只见两匹军马在山脚吃草。

俞庄下马查看,在一个隐秘之处发现一朵莲花的图案,正是还霄阁用以联络的暗号。他在鲁宅时曾跟其他人说过这暗号如何使用,此刻心中一动,沿着暗号搜寻,寻到一个山洞入口。俞庄捡起地上一块石头,往山洞里投了进去,石头响声渐弱,不多时,有微弱脚步声传来。俞庄猫着身子,藏在一处草丛后,见洞口有个人影慢慢走出来,他跳出来喊道:“觉性师兄!”

觉性闻言一惊,朝他看来:“师弟!”又向山洞里喊道:“是俞师弟来了。”听得一阵窸窣声响,谢悠三人从山洞走出。一番凶险后,众人再遇,心中均是涌起一片欢喜之情。

觉性看了一眼俞庄身后,问道:“觉心师兄呢,他怎么没来?”

俞庄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道:“觉心师兄他……他为了救我,被蔡巨一枪穿心,我走的时候,怕是不成了……”

谢悠三人听到这话,不禁恻然。想到这一路上觉心教她们生火喂马、辨识植物、研佛修心,虽然他不如师弟觉性活泼,但善良稳重,极为可靠,已是她们这几日最亲近的人之一。可是这个人现在却为救她们而死,谢悠心里不由蒙上一层阴霾。

觉性道:“是蔡巨……”

“都怪我不好!”俞庄猛拍脑门,懊悔道:“为什么非得要留在宣城,早就该走了的。”

“这也怪不得你……”觉性的声音有些哑,“我们都以为摆脱了他们……”

“师兄这个仇我一定会报。可眼下最要紧之事,是先赶去巢湖分舵,凭你我二人之力,难胜蔡巨,须得找人相帮才好。”

“我教了杨大娘如何骑马后,一路跑到这里,怕他们顺着马蹄印追来,就弃马上山,看能不能等到你们。俞师弟,现下该怎么办?”

“马蹄印容易被跟踪,咱们改行官道,再走水路。”

觉性下山去牵在山脚吃草的两匹马,众人再次赶路,马不停蹄的跑到青弋江的一处渡口,此时已是酉时三刻。眼见最后一艘客船刚刚开走,飘在江中尚为可见,众人心里大叫可惜。

整日疾行,人马俱是疲累不堪,马鼻不停喷出粗气,俞庄心想,五人之中,有三人不会武功,须得让大家歇一歇,才好继续赶路。众人寻到东边土坡一座小庙,门口杂草丛生,蛛网连片,久无人迹,门槛还缺了一块,瞧来已被弃置了许久。众人躲进破庙,谢悠主仆掸开几座蒲团灰尘,觉性将马拴在庙后大树上,俞庄则去探看各处地形,推演敌人来时如何逃、如何躲。

又过了半顿饭时间,众人坐在蒲团上休息。谢悠三人毕竟是普通人,从未练过半点武功,她们一日狂奔下来,已是极限,这时暂得歇息,微微休整,冷饿困顿一涌而上,更觉难捱。

早上浸湿的裙子早已干了,变得又硬又沉,穿在身上好不难受。小绢别别扭扭的趴在膝盖上,枕着冷硬的裙子,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朦胧中,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她睁开眼,看见谢悠正拿着手帕给自己擦脸。“小、小姐……”

“不知你梦了什么,流了一脸的口水。”

小绢脸上一红:“我好饿,不知怎么就梦到了谢府,梦里有好多吃的,有醉鸡、熏鸭掌、鱼圆豆腐、龙井虾仁,还有余嫂最拿手的羊肉馒头和栗子糕……”她说到这里,想起厨娘余嫂已在一场大火里丧生,再不可能给她做这些好吃的了,不禁黯然。

谢悠低声道:“是我连累了你们……”

觉性道:“小绢姑娘,我倒有一个法子让你不挨饿。小时候我刚进灵隐寺,不习惯寺中饭食吃得早,每每到了半夜饿得睡不着,我就念佛经,念着念着就睡着了。”说完,他便教三人低诵佛经。觉性诵经时有一种不同他性格的稳。此时寒霜半吐,飞鸟不鸣,后有追兵,前路未卜,他于寂然深夜里吟诵经文,意外地教人安心。谢悠轻轻阖上眼,觉得心都静了一些。

过了一段时间,俞庄耳朵一动,侧耳伏地,只见他突然起身道:“不好,他们追上来了。师兄,杨大娘,你们带孩子从后门走,趁乱骑马往沿江处跑,挨到天亮就乘船走,我去引开他们。”

觉性虽心忧俞庄,但三个妇孺手无寸兵,若无人相护,便是跑也跑不了多远,当下不再多说,领着谢悠主仆离开。

谢悠的小手被杨氏牵着,一路小跑向后院,她回头望了俞庄一眼,心道:“爹,娘,你们若在天有灵,请保佑俞叔叔平安,顺利到巢湖与我们相会。”

来者一行数骑,转眼间就奔到眼前。觉性和杨氏正在解马绳,突然有两支飞箭射到庙门。这两支箭的箭头沾油点火,一射入门,就已烧了起来。只听数声轻响,又有几支火箭射到,将小小的破庙照亮。

远处并立九人九骑,当中的正是阴风枪蔡巨。他轻放缰绳,驱马前行几步,朗声道:“俞庄,有种你就出来,咱们两个好久不见,这次一定要打个痛快。你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有什么意思,反正你这一回是插翅也难逃了。”他一招手,手下八人催马将破庙围了起来。“你就这么躲在庙里,不敢出来见我,难道就不好奇你那位同门的遗言是什么?”

这几支火箭将四周照得白日也似,将俞庄拟定的逃走计划打了个空。他紧紧握棍,看着门缝外蔡巨的笑脸,心中怒意渐盛,心想今日就是斗不过他,也要拼一个同归于尽,否则怎报师兄的深仇?

俞庄大喝一声,拍开破门,从庙中蹿出,一棍戳向马上的蔡巨。蔡巨回枪迎击,枪棍相交,在空中撞出“铛”的一声响。俞庄手中长棍猛地一震,不由后退几步,稳住身形。蔡巨跃下马来,一枪紧随其后。

这时后面传来了打斗声,显然觉性那边也动起了手。俞庄心下一紧,想只那几个官差,觉性一人耗点时间便可应付,我这边只要缠住了蔡巨,他们就能逃脱。当下出招一招快似一招,打定主意能多打一刻是一刻。

蔡巨哪能看不穿他心思?随即舞动长枪,将压、拿、挑、扎、撑、抽、拦诸般打法一一施展出来,迫得俞庄连连后退。俗语有云:“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宝剑随身练。”极言剑术难学,须得随时携带宝剑,有空就练。而剑法之下,就是枪法。然则越是难练的兵器,练成之后,威力越不能小觑。蔡巨在这杆银枪上花费二十多年心血,一日未断,终不枉他一番苦心孤诣,在江湖上挣得了一个“阴风枪”的名号。近年来,在江南一带的枪术好手中更是少逢敌手。蔡巨眼见俞庄被他压制得几无还手之力,心想灵隐寺惠净大师的独门绝技“泼墨棍”不过如此,心中更加得意非凡。

俞庄瞧得他脸上的得意神气,心中怒气大涨,紧咬牙关,不顾蔡巨的攻势,横棍变招,只攻不守,就如街头无赖的打法一般。

蔡巨见他不要命的打法微微一愕,进招之间缓了一缓。俞庄见隙一棍打在他小腿上,引得蔡巨小腿一阵抽痛。蔡巨骂道:“你这死不要命的臭和尚,真真是活够了,好,爷爷我成全你!”

俞庄咧嘴道:“乖孙,你爷爷我听见啦。”

蔡巨往地上啐了一口,一抖枪上红缨,挽了好大一个枪花,当胸挺来。俞庄不敢怠慢,右脚斜退一步,用力挥棍在空中划了个半圆,从下至上斜挑上去,反压住枪。但蔡巨这一枪力道沉雄,俞庄挽救不及,还是被刺破了胸前皮肉。

“你他妈害我到嘴的肥肉飞了,谢清泉害我差点进了监牢,今天你和他的女儿,一个也别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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