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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江南四公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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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河两岸灯火通明,水里像是撒了碎金。一艘艘夜行的船只被碎金托着缓缓行进。偶尔有那游船歌舫热热闹闹行过,引得岸上的人驻足观看。一排排摊贩夹着渠道,糖水糕点俱全,热腾腾的蒸汽笼在人头顶,如梦似幻。从远处看,便好似两条并行的金龙腾云吐雾隔水相望。两岸间摆渡船只络绎不绝。

火树银花,宝马雕车。也不知谁说过,任他九州山河破碎,不改杭州纸醉金迷。

“枣糕枣糕,现蒸枣糕!”

“银钗玉镯长命锁——”

“客官来喝碗茶,我们这儿最凉快了!”

一入夜市便仿佛落入一只鼎沸的大锅里,耳边盈盈绕绕都是声音。行人摩肩擦踵,吆喝声此起彼伏。流连夜市的,有垂柳下耳鬓厮磨的男男女女,有举家同乐的眷侣孩童,更少不了风光无限的才子佳人。

“爷,来尝尝我家桂花糕!”

李不择拖着日月天从桂糕摊前走开了。

卖糕的有些尴尬,但转而为其他事情热烈起来。

“瞧,是江南四公子!”

只见四位风流倜傥衣着华丽的公子哥,摇着扇子,一路谈笑风生行走在河边。路人似乎都愧与他们比较,自觉让出道路。仰慕的,艳羡的,好奇的视线一路相随。而几位天生骄子已习惯宠爱加身,丝毫不为所动。

“江南四公子?”日月天从签上衔下一颗糖球,踮脚望向那几个与他年龄相仿、或者还更小的人。他们无一不容貌干净,鬓角理得假的一般,一身华章美饰,为首一人衣摆还点缀着日月天从未见过的孔雀翎。

“小爷外地来的吧,连他们都不认识。”卖桂花糕指点道,“你看那个走在前面的,是小亲王陆瀍陆淳渊,协亲王嫡长子,正儿八经皇亲国戚。他旁边的……”

陆瀍听见有人念自己的名字,目光扫过人群,也只迎来许多敬畏和艳慕还有姑娘家的窃笑。一如往常,可他心里不知为何战战兢兢。

“淳渊,”一旁好友扁籍与其他两人脱离开,抖开扇子一挡,很快地与陆瀍交换了几句,“今天不顺心?”

“不是不叫门燮来吗?”

门燮是四公子中的一位,这时正与另一位叫黄童的大声说笑。门燮是工部尚书家庶出的小子,地位与另三人不可同日而语,长得也差些,陆瀍很早就不喜欢他了,早有把他踢出去的主意。又不是打牌九,非要凑四个。一向是扁籍和黄童充当和事老才没把纸捅破。

可是有件事让陆瀍下了决心。

“他竟敢那样说我娘,我没把他嘴撕了已经够客气了。”

那是前几天有传言说门燮在妓馆里酒后失言,对亲王夫人多有不敬。

扁籍知道小亲王性子,这口恶气如果不出,门燮的嘴估计是保不住了。“我有个好主意,一会儿我们把他推水里。你看怎么样?”

陆瀍心想不怎么样太便宜他了,不过一想到门燮那张长了颗大痣的脸在水里扑腾的模样不禁扬起了嘴角。

扁籍于是拉来黄童琢磨细节,黄童很快打不住地哈哈大笑,拍着扇子说好。

门燮在他们后面陪着笑,一刻也没让融洽的氛围断了。他笑着的眼里有恨,但又有谁在乎呢。陆瀍很早就不正眼瞧他了,扁籍一向围着陆瀍打转。黄童倒是愿意与他厮混,但只要陆瀍一句话,他就是那边的人。

“哎,淳渊,你这扇面莫非是金木散人的真迹!”除了年纪,门燮与日俱增的大概就是没话找话的厚脸皮了。他于是吹嘘那扇子上的山水笔法,吹嘘高人真迹有市无价。可是没人应答他,他只能装作他们是在与他笑,让旁人觉不出异常。“是啊,可不是,那必是亲王家才能拿到手的。”

陆瀍又听到有人念他的名字,这回声音更接近了。他挑起眉毛向那边看去,仍旧是密密麻麻的视线堵着他的眼。

“……只要形貌还算过得去,肚里有点墨水,凑他个四个这样的公子哥,就可以美其名曰什么什么四公子。不是什么厉害的名号……协亲王那缺心眼的儿子……”

这让陆瀍十分地不高兴,他贴着摊铺一侧走过,看是谁敢对亲王家出言不逊。

小摊主和周围的客人纷纷低头以拜。陆瀍高高扬起下巴,像一只真的孔雀。

目光扫过众人低下的脑壳,只有一处甚是扎眼,有个人作揖时手里掐着一扇红风车,还扎出一串糖球。人太多看不完整,但那人很矮像是个小孩。真是吃的玩的一样也不肯放弃,陆瀍笑了笑。

他本已走过去,人群也恢复了热闹与鼎沸,他却忽然想起来什么回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郑重得体的极高挑的男子,正低着头与刚刚举着红风车的人交耳相谈。那举风车的没有束髻,一身淡雅的白蓝,糖球在另一只手里擎着。高挑男子从签上摘下一颗塞到自己嘴里,嬉笑餍足。那衣着淡雅的人移开风车,露出张极美的脸,灯光下甚是雌雄莫辨。原来并不是孩子。

“李不择!怎么是你!”陆瀍啪地合上扇子狠狠指过去,情绪激动地手都在抖。

交头接耳的两位正是李不择和日月天。

“李某人拜见几位公子。”被点到名字,李不择深施一礼。日月天也重又躬身一揖。

风一吹,那风车滋溜溜的转,转得陆瀍直头晕。他平生最讨厌的便是李不择。虽然在那场沸沸扬扬的商战中协亲王占了上风,可陆瀍觉得父亲竟与一个商人相争实在是掉分子,搞得如今提起协亲王,都是绑在李不择的事迹上顺带,哪有亲王家的脸面。

还有一点,不足为外人道——那场商战协亲王赢得过于惨烈,几乎吃光家底。后来宫里看不下去,密派使者警告勿折贱皇族威名。公公来斥责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那是陆瀍人生里唯一一次蒙羞。

“你来杭州做什么?”陆瀍丝毫不掩饰厌恶之情。

“李某人来会会杭州各位老板,感念多年照顾。若有幸也自当去亲王府上拜谢。”

陆瀍再看,李不择这一身果然是去见人的。相形之下他自己满身的凤毛翎饰就像小孩过家家。尽管李不择已经十分收敛,可陆瀍依然感到一股成熟男子的魄力压着他。似乎李不择随便吹口气,他就能落下满地鸡毛。

早些年李不择来杭州认输时,陆瀍见过他。那时的李不择便丝毫没有输家的样子,看来如今依然没有学会。

另几位公子见陆瀍有些慌,都围了过来。

扁籍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缓缓晃头,“李寨主还敢来杭州也算有胆量。”黄童也阴阳怪气讥讽了两句。

其他人可能觉得败兴,可门燮发觉这是个机会,他得让陆瀍重新瞧着自己。就像他们小时候一起玩,他求着他讲笑话。

门燮努力地耍了两下扇子摆了个姿势,极做作地哼笑了一声。抖了个自以为聪明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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