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2)
这是有生以来姜涞吃的最食不知味的一顿饭。
一筷子吃下的是菜是肉,是咸是辣,他竟尝不出来,仿佛是同时失了味觉与嗅觉。
这么多年姜涞一直是独身一人吃饭,因为需要随时伺候皇帝的起居生活,便容不得他有多余闲心用在别处,每日忙的筋疲力尽后他只能私下抽空随便对付两口,不多久后又再次投入紧张细密的各项公事里,只恨不得能长出八只手来!
如今他好不容易能有属于自己的闲暇时光安生吃顿饭,偏又有帝渚这个不懂人意的横插进来,教他又是恼恨,又是紧张!
紧张的原因当然是他和帝渚这种身份高贵的贵族子弟,有一日竟会有同桌执筷的缘分。
这种事,他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试想一下,肮脏的乞丐与尊贵的皇帝能在一张桌上相处和睦,随意闲聊吗?
何况太监是比乞丐更卑贱,更登不得台面的低贱存在。
“姜涞,你吃的太少了。”
一道低缓轻声的嗓音在耳边骤然响起,犹如一把夺魂摄魄的钩子,一下把沉浸在九天游神中的姜涞给抓了回来,他慌措的扭头看去,正见帝渚一双浓密夜色中袅袅云雾般的凤眸看住他,浓墨重笔勾勒的剑眉微蹙,无需多做姿态,一挑眉一垂眼皆可颠覆众生。
都说秀色可餐,对着这样一张脸吃饭就是生吞一头牛都不是难事,可唯独姜涞对着这张脸是有口难入,甚至毫无食欲,只想拔腿就跑,能躲多远是多远!
姜涞的脸色着实难看到了极点,拿筷子的手握得极重,帝渚都能清晰看见他手背上狰狞的青筋,只以为他是不习惯与人同座吃饭,便苦口婆心的劝他:“你饿了就多吃点吧,本侯见你最近都清瘦了许多。”
方才大厅姜涞肚子的那一声叫唤怎能逃得过她的耳朵。
听见这话中显然的关忧之色,姜涞的手都为此抖了抖,他白着脸胡乱应了下来,深深埋头紧盯着眼皮下的一亩三分地,不敢多瞧旁边人半分,然后随便夹了几筷子菜就从嘴里塞,唯恐自己慢了半步帝渚又会说出些什么惊人之语。
见姜涞头不敢抬,只是埋头苦吃,帝渚眼眸稍沉,她有长得这么吓人么?
帝渚一向是不太会起气氛的,主动找话说从不是她的强项,姜涞又不愿意和她多聊,她怕多说多错,便也默默吃饭不再说话,于是这一顿饭吃下来她没比姜涞好到那里去,吃进去的东西通通入了无底黑洞,半分感觉未有,反而是郁闷到了极点!
其实这种情况下巧言令色是最好的圆场,她虽不屑林川的这种虚伪做派,却不是不会说,但之前两人的关系太过恶劣,此刻说来的花言巧语只能徒增尴尬,她只得干干坐着吃饭,干干看姜涞快要把他手中的碗活生生的戳出个洞。
细数从小到大她所做的样样事,只要有心,哪样不是人中龙凤的佼佼者,几时有出现过这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憋屈事?!
因而这刻帝渚难免觉得气馁,表面虽是面色自若的吃着饭,但心里直愁闷的厉害,正一下一下的狠狠猛踢当初做事莽撞的自己呢!
算了,何必继续折磨他呢,紧追不舍往往事与愿违,暂避锋芒方是上策。
想到这里,帝渚深深叹息,即便再是不满亦是强忍了回去,便放下才动小半的碗筷就道:“本侯吃饱了。”
木愣愣的戳着一块生姜就要往嘴里放的姜涞闻言一愣,顺势扭头看向旁边:“殿下你……”
“天色不早了,叨扰这么久本侯也该回府了,你好好吃饭,不必送本侯了。”帝渚从椅上潇洒起身,丢下这话径直就往外面走,根本不留给姜涞反应的时间,走了没几步忽然驻足,再回
身时又张口问他,态度自然大方,如同好友间的随口一问。
“你几日休班一次?”
前脚说走就走,后脚就紧跟再问,且这话的目的性昭昭若揭,一举一动却表现的坦坦荡荡,正直无私,姜涞心里怎复杂两字了得,面上却不曾显露,恭敬回道:“宫里太监们的休班时日早已定好,奴才是每七日休一次班。”
“那本侯七日后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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