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狠狠(1/2)
还没等司桂质疑,芝儿急急忙忙地冲进院子里,见司桂在外头,喜出望外,道:“不知稚驹在不在院里,大奶奶难受得紧,现在就想找个人来说说体己话。”
听了这话,司桂眉头微皱,心中反感,但没有当下拒绝,道:“为何要选稚驹?没有旁的什么丫鬟了吗?”
“整个府里,除了老太太和稚驹,还有谁是哥儿呢?大奶奶道哇,他心里早就把他当做是亲亲弟兄了,只无奈之前没法子说话。喏,这几日来一直送来的粥,都是奶奶亲手把关的,都是一片心意呀。”芝儿一说起她家可怜的大奶奶,几乎要掉下泪来。
司桂原想说,如今的花稚驹也身体虚弱,不好吹风也不好走动,可转念一想,他们本就是下人,是丫鬟小厮,身子再不好,不也是要服侍人么。
皱了眉,久久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可只见芝儿忽然面容明朗了起来,眼睛也像是聚焦在里屋,道:“稚驹,你愿同我去大奶奶寝房陪陪他么?”
听了这话,司桂眉间的“川”字更深了,顺着芝儿的目光看去,是一人,倚着丫鬟屋子的门框。
明明穿得和平时没有区别,还是那身灰蒙蒙的最为普遍常见的袍子,可是此时的他,在正午太阳的照射下,却是苍白得透明。
原本漆黑发亮的眼睛,此时浅得见底。他眼底有还些什么?前几日里还红润如花瓣的唇,现在已经不算是干燥了,它们是两片已然枯萎的牡丹花瓣,艰难并在一块。
掉肉的速度远快于长肉的速度,稍微圆润的下巴,如今似是比来时还要瘦削。衣裳光由嶙峋的肩膀撑着,但也松松垮垮的,不成个样子。
头上随手挽了个松松垮垮的发髻,头上带着的玉冠,却是众人都未曾见过的——那是花稚驹自试场中带出来的,爹爹的遗物,是家徒四壁也不能变卖的宝贝。
而那发髻,也与平时不太一样,虽然松垮,但最底层的小厮,和正经读书人脑袋上的样式,总归是不一样的。
“稚驹……”是司桂悄声,唤出他的名字。
花稚驹没有看她,径直走向了芝儿,失去颜色的嘴唇微微勾起:“听你这样说了,我还能不去陪陪大奶奶吗?请引路便罢。”
说完,抬脚便走,留给司桂和戎里的,只有个背影。
“稚驹……”司桂想要喊住他,若不是当着芝儿的面,她此时说不定已经一股脑倒出大奶奶一箩筐的坏话。可是有个响亮声音盖过了她的:“注意保重身体!”
戎里这么一嗓子,倒是换来了花稚驹带着笑意的、轻飘飘的一个字:“好。”
*
还没进门,一人疯也似的冲了过来,直拉住花稚驹的裤脚:“只有你能带我进去了,求求你,带我进去,让我看一眼嫂嫂便罢,我就看上一眼……”
花稚驹见了那半旧不新的冠子,心中了然,被人抓住了衣角,也不恼,微微俯**,口中说的是之前学来的合礼数的卖乖讨巧的话:“仕二爷,奴婢只是个奴婢罢了,说不上话,也没这个权利。若是你要进去,只要求了大奶奶的同意,就能进去,不就皆大欢喜?”
司仕从花稚驹脚边缓缓抬起头,红着的眼睛,有微微发肿。似仍是不甘心,保持着卑微跪在哥儿脚边的姿势,不动。
就好似是人人都追打的蝗虫,小腹贴在地下,面上蜕了一次又一次的皮,仍是不知羞,不知耻。
“我们也尊您一声二爷了,您也要端起二爷的架子罢?”芝儿开口了,“婢子就是婢子,我们做了什么不尽主子意的,没个眨眼的功夫就被赶出去了。您是不会的。”大奶奶不愿见你,便是不愿见,再怎么求,那也是见不着的。
待进了门,花稚驹有些惊讶。此处与府内其他地方却显得清净了不少,没有烟熏雾绕的焚香,空气中只是弥漫了淡淡的枳子酸味和晚秋的凉意。
不似芝儿引了花稚驹过来的说辞,俞梅庭伏在案前,恬静安然,端着笔,抄写着什么。
“大奶奶,我把人带来了。”芝儿低眉顺眼,道。
抬头,那一张小脸竟是比纸还白,似确实是病得不轻。
同是怀孕,似是大奶奶的症状比自己更是严重。
从进府后开始做小厮就听闻大奶奶怀有身孕,不可多做打搅。而反观自己,应当是那晚……
自己的孕期没有大奶奶的长,若是将来,自己也成了这样,也不好受。
这么想着,不知到底是心疼自己,还是心疼眼前这位大奶奶,稍稍走上前去:“大奶奶,稚驹来陪你说说话。”
俞梅庭完全没了当初在清轩阁前叫嚣的活泼劲头,见花稚驹说了这话,笑笑,搁下笔,起身,芝儿连忙上前托住他的胳膊。
花稚驹留心,望向他的肚子。可惜,什么都没看见,不知是否是由于天凉添衣,大奶奶小腹处的平坦,甚至和自己的都差不离。
俞梅庭带着他进了里屋,也就是大奶奶的寝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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