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最为忘恩负义之人(1/2)
“乐菱,人带来了吗?”还未走入房内,就又听到那把温和稳重的声音,他所唤的名字属于他忠心的侍女。
“带来了,夫人。”与方才面对那男人的冷漠嚣张完全不同,这司乐菱面对主母却是和善可人的。
花稚驹唯唯诺诺地在主母面前站停了,但不敢直起身子,只是弯了腰,水平端着琉璃盘,茶尚未凉透,但香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这么可惜这杯茶,你现在就喝了罢。”老夫人开口,该是听见了方才厅堂里他们的交谈。
花稚驹摇摇头,他不敢。
而老夫人现在手边就放了杯热茶,他状似漫不经心,轻轻捻起杯盖,随意拂去浮在水面上的刚刚绽开的茶叶。也不管面前这小哥儿是否喝下他手中那杯香气和热气都几乎消失殆尽的茶水。
而在主母脚下跪着为他轻柔捶腿的哥儿却突然满眼凌厉地发话:“老夫人让你喝你就喝,就算是剧毒,喝下去也是甜的。”
说罢,仰脸看见主母,甜甜一笑。那笑容该是男人都无法抵抗的罢?可惜主母也是名哥儿,见他如此莞尔动人,眉头倒是深深蹙起。
花稚驹倒是趁着气氛如此凝重的此时,小心地把琉璃盘子置在地下,只端着那茶杯,轻声问道:“请问老夫人,这茶,我是直接喝下吗?”
主母眉间的痕迹更深了。世上没眼力价儿的,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但怎么总是恰恰好就聚在他眼前。
而乐菱出来打圆场,捡起了那琉璃盘,拿过了茶水,冷道:“夫人都说了,这茶中有剧毒,先别喝下了罢。”说是打圆场,事实上把这夫人的面子全都拂扫在地上。
跪在地下的服侍哥儿——或说是夫人——此时涨红了脸,话语从牙缝里挤出:“你这婢子好大的胆子。”
“你这当夫人的胆子也不小。”主母发话。
夫人听了,胸脯剧烈起伏,似是气得不行,连个告别的请安也不留,甩手离开了。
主母睨向那人偶似的夫人的离开,唇边堆起冷笑。
乐菱见此,连忙跪下,屋内的婢女也纷纷跟着跪下。花稚驹环顾四周,也跪下了,头也底底地伏在地上。
老夫人见了,竟然转怒为笑,道:“你若是真的把自己当做是供我使唤的婢子,那就不能住清轩阁。清轩阁还是你这种小厮能住的?”
听闻此言,司乐菱身上发冷,牙齿也开始打颤。她缓缓把头抬起。老夫人不在看跪在地上的任何人,他直视着前方,瞳孔有些发散,似是在回忆往事。
“在我身边的婢子,就算做不到重情重义,那也得忠心耿耿。但是,你要知道,住在清轩阁的,都是最为忘恩负义之人。”说完,竟自己被自己逗笑,哈哈大笑起来,原本温和敦厚的脸做出这样的表情,甚是渗人。
乐菱心中早就清楚老夫人口中所指的是谁,连忙求情:“花稚驹是不会做出于老夫人忘恩负义之事的,请老夫人放千万个心。”
“你几时认识他的,能如此相信他?!”老夫人圆睁杏目,柳眉倒竖。
乐菱从小服侍的老夫人,还是第一次见他发如此的大怒,在不知所措下,慌忙在地上磕上数个响头,磕得鲜血直流,嘴唇神经质地一张一合:“老夫人息怒,息怒……”
“你们先出去罢,”主母搁在小桌上的手因为怒气而颤抖不停,好不容易才从鼻子中冷哼出一句,“让这哥儿从清轩阁里搬出来,我的人都不许住在清轩阁。”
司乐菱提溜着花稚驹快快离开,转头看着花稚驹隐隐开始成熟但还是一片纯真的脸蛋,是气不打一处来。说实话,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主母就是要坚持,住在清轩阁里的人都是忘恩负义的,毕竟他与花稚驹也才见上第一面。
*
花稚驹的行李很少,什么都没带来的,离开清轩阁的时候还收拾出了一个小包。
司乐菱好奇里面是什么,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打开,是一本《周易》,又悄悄地问了乐菱:“这里的书,可以带上一些罢?”
本想叫声姐姐来装嗲卖乖,但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年龄,就怕自己这二十岁,说不定还比人家大上一些,就作罢了。而这《周易》,是自从接触了圣贤以来,姆妈唯一不让自己翻阅的。
就算是家里几乎都揭不开锅,姆妈也会拿了仅剩的黄豆去文房换上几张新的宣纸,一块不那么劣质的墨块,也会借到新的书籍供自己誊抄。可这《周易》,偏偏是姆妈的雷区。
在清轩阁找到的这本《周易》也和别的书大不相同,先不说它的厚度和因被翻阅过多而磨损得有些离谱,原主人在上面所做的笔记也是最多的,密密麻麻地填满了书的空位。
自己也似是与这书有缘……
这时,司乐菱打断了他的思考,她不似平时的风风火火,这下子倒是支支吾吾起来:“老夫人不许府里的下人看书,你还是要去服侍他的,可要想好,被发现的下场。”
“而且,看了这书,对茶道也没有多少长进……”总之就是一句话,最好还是不要带过去,否则,有的是苦头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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