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主母(1/2)
司家的主母是在那天中午来的。
花稚驹没有被允许到正门迎接主母,他只是个端茶送水的小厮,连到门口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的他,跟着司桂一起,守着尚未沸腾的水。
明明是今天早上才刚见的第一面,这长得不算好看的小侍女马上就和他熟络了起来。
现在的他们就可以和和气气一同在灶边扇风烧水,闲着的嘴巴还能侃会儿大山。
“欸?你姓司?”互通姓名之后,花稚驹有些惊讶。
司桂撇撇嘴,原本有些咋咋呼呼的她现在放小了声音,但脸却黑了:“来司府当奴婢都要改姓名的。我原来还不叫‘桂’呢,家里那太太一来,就抓着我说我的名字撞上了他的,才改成了桂。原来还说,要叫我‘蟾’,说蟾宫折桂,寓意可好了。我不愿意,谁想当那浑身疙瘩的大虾蟆?还是老太太给拦下的。”
“她怎么拦的?”对于这位即将成为自己顶头主子的主母,花稚驹当然得了解些信息。
“他说,他可不是嫦娥,经不住什么‘蟾’的侍奉,叫被折下来的‘桂’就罢了。”提起老太太,司桂脸色和缓多了。
见了这小婢女的脸色变化,花稚驹好奇:“这老太太,是很慈祥吗?”
司桂噗嗤笑了,道:“他喜欢你便慈祥。”
听了这话,花稚驹皱了皱眉,若是老太太不喜欢自己那可怎么办。
“放心吧,再怎么讨厌都比不过那位太太。”这回,司桂声音压得更低了,恨不得就趴在花稚驹耳旁说。
这时候,掌事嬷嬷来了,见了他俩这样,斥道:“不好好干事,在这儿咬耳朵,小心等会儿把你们舌头割了去。”
司桂却不以为意,缩缩脖子,等那嬷嬷走了,又笑开了。
可惜她没嘚瑟多会儿,掌事嬷嬷又回来了,在门边时还是笑容满面,等转回灶台时,又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老太太就要到了,你们给我手脚麻利点儿。”
司桂带着花稚驹唯唯地应了,然后就开始慌里慌张地要拿上茶叶和茶杯,准备要倒茶了。
花稚驹不解,为何如此着急,司桂急解释:“那老蹄子就爱看我们这些小侍女出洋相,老太太要来了她说还在门口,现在说她要到了,说不定人已经在太师椅上坐好,就等咱这一口水了。”
说着,沏好茶水,一改刚才的慌乱,领着花稚驹,款款走向正房。但他们并不能从正门进去,像两只偷渡的老鼠,在灰蒙蒙的奴衣的隐蔽下,从侧门悄悄溜进。
正如司桂所说的,房内颇是拥挤热闹,但大家都簇拥着一人。
花稚驹不敢抬头,跟在司桂身后,把头低至手中那把做工精细的石瓢之下,眼里尽是房内莺燕秀丽的锦缎。
“抬起头来,可别把壶摔了,摔了你都赔不起这壶。”那是一把柔和的声音。
话音刚落,房内各位便应声而笑,一如山间的黄鹂共啼,清亮好听。
花稚驹咽了口口水,听话,把脸抬了起来。第一眼,便看到了一位穿着素净的中年哥儿。
明明也是穿得朴素,但和浑身灰扑扑的自己大相径庭,发间没有过多的修饰,只带了两枚白玉簪。花稚驹是不认识的,但那看似朴素的簪子,其实是羊脂玉制成的,上面嵌着的红蓝宝石都价值不菲。身上素净的白衣,实际上是由密密的白鹤羽毛在其中交织而成,要做这么一件衣裳,不知要拔光多少白鹤的羽衣。
而与这些朴素的外饰不同的是,他眉心中央正正当当的,有一粒极其显眼及其鲜艳的朱砂痣。
花稚驹有些惊讶。在他家小村庄那样穷乡僻壤的地方是不会出柔弱的哥儿的,自己只是一个意外中的意外而已,更不用提,这样完美的在眉心中长了朱砂痣的哥儿。
不用想,这当然就是司家的主母了罢?
往后瞧去,又是一个有着艳丽眉心痣的哥儿。他生得极精致,唇红齿白,就和村里布偶戏里走出来的最美的那只布偶一样,也是一样的,看起来没有灵魂。
“说不定开口了就能有生气些呢。”花稚驹暗想。
顺着他的想法,这哥儿还真开口了,没开口,就闻见他嘴里那冲天的酸气:“府上几时买了个哥儿当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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