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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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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距离明淳同我表白心意已过了三月初有余,仿佛诸事皆已归于平静,我的课程依旧,凤询也回到了明府,虽免不了二彭奚落,我两人已学会了容忍。明淳并不肯同我讲他推掉婚约的后果,此事之后,他愈发繁忙,恐正是因推掉了婚约,代价并非我所能想象,加之明淳谈及明潘对我俩来往密切起了疑心,已超出了他的容忍,我这小半年只偶尔写写信,见到明淳的次数甚至不及初到明府见得勤。

明淳向我谈了些明娆的事,大抵是他已知道了缘由,因不想牵扯与我,便叫我放心,他想法子处理便可。

我给明淳互通信件时恰好又想起除夕时那老乞丐骂明涟“磨镜”一事,总觉得从杂谈中见过,却一直想不起含义。我便趁着学马术的空闲悄悄问了凤询,他家教极好,对这些辱没人的话一概不了解,临到晚上我们一起用饭的时候,我便问了正布菜的袅袅。

袅袅一听此言,竟羞红了脸,服侍着的画扇也别过头,羞道:“公子这从哪儿学的话?”

凤询一双圆眼在眼眶里打转儿,好奇地盯着袅袅看。

“寻常一男一女方可结为夫妻,”袅袅思索许久,缓缓地道,“两女子即为磨镜。”

袅袅说的隐晦,我却已明白这磨镜的意思。我竟第一时间想到了二夫人同她的大丫鬟翠钏,又想起了二人戴错了金钗,不由为自己的想法一惊,若属实如此,半夏恐就是撞见了二人好事,才打的二夫人如此慌乱。

凤询瞪大了眼,叹道:“这世上竟还有同性相恋一说,倒让我长了见识。”

画扇看了眼我,叹道:“不过是些邪门歪道,公子无需深究。”

说者无心,听者如我又想起自己同明淳的纠葛,登时忧心不已,心里极不是个滋味儿,勉强打起精神半开玩笑道:“这世上你没见过的事多了。”

凤询竟认真点了点头,道:“大哥说的对,我这一惊一乍倒显得过于小家子气了。”

不知为何,袅袅脸色也不大好,为我和凤询勺了汤,便不再多言,到旁的地方忙活去了。

凤询心性耿直,连缠着我讲了许多往日读的杂谈,我已满脑子都是朱氏同翠钏的事,乱讲了几个故事,我虽心不在焉,他仍仔细听了,还同我讲了他的想法,我听得不大仔细,仍尽量回了。我们只顾着谈话,连汤也来不及喝。

画扇小声道:“公子先喝汤罢,凉了便不鲜了。”

凤询亮晶晶地看着我,已顾不得喝,不住地同我说话,突然说肚子疼,忙着跑出去出恭,我便随意抄了碗汤,一口吃完,见凤询带着几个婢女跑远了,便问画扇:“二夫人近况如何?”

画扇道:“二/奶奶仍不见好,来往的伙计都不许见人,据说只是吊着一口气了。”

我这一小会竟也觉得胃隐隐作痛,只疑心自己吃坏了东西,便灌了两口热茶,并未深想,只想着朱氏的病。明家必不会为自己留任何污点,更何况是媳妇同下人苟合,此事若不是闹大了,她也不至于病得如此凶险,必有人在背后做手脚。

不过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亦或朱氏此事只是一个引子,明娆之死,其引出来的实情,并非以我现在的身份可以触碰得到的。

画扇又同我讲了她最近的见闻,我却已听不进她的话,恰好凤询也回来了,我前额已被汗水湿透,后背同衣裳黏腻腻到一处,我头昏眼花,只觉肠胃愈发绞痛,痛感一直蔓延至胸口,刚咽下的茶水再度涌出喉管,我蜷起身子,勉力捂住了嘴,却仍忍不住呕了出来,我松开手,指尖所见却是鲜红一片。

我隐约听见了凤询喊我大哥,也只是一瞬,便失去了意识。

我又梦见了爹娘。

四周一片黑暗,爹娘并肩坐在矮凳上,娘脚边搁了盏昏黄的油灯,萦绕着几只蚊虫。他们背对着我剥豆,豆荚从娘手里脱落,混杂着嗡嗡的蚊虫声噼噼啪啪地响,我已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境,我想走近他们,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脚。

只听嘭的一声,油灯炸裂,火从灯中迸出,如巨浪般席卷而来,将我同爹娘分隔两处,爹娘在一片火红中回头看我,他们脸颊被烧的通红,已是泪流满面。

大火要将这里蚕食殆尽。包括我的爹娘。

我说不出话,只听见娘撕心裂肺的喊:“快跑!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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