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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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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年中明府热闹非凡,无论远近总有亲戚登门,几乎踩烂了门槛,我只缩在自个儿院里,偶尔同蔓生讲讲话,我已觉自己此番情谊生的愈发糊涂,决心与明淳疏远些。蔓生总缠着我叫我莫要同明淳生分,我念他心性单纯,哪有我这些龌龊心思,便不好同他解释,只能胡乱应付过去。

到了年后,明府才开始着手明娆丧事,敛殡办的极简,只请了两位禅僧超度,我不好出席,但还是忍不住等上完了课,主持的几个夫人都走了,我叫几个婢女都在屋里候着,小心着怕唐突了女眷,自个儿偷偷去明娆院里看。我躲在门口,明淳一行人正立在屋侧,僧人同棺椁位于正中,屋内香烟袅袅,经文声绕耳。我见蔓生瑶笙已哭成了泪人,不住地抹眼泪,明淳一袭白衣,身形笔挺,玉茗仍小心顺着明淳的背。我心中悲戚至极,知明淳也必不好受,我一旦看着他,就怎么也转移不了视线,止不住一阵阵地钻心痛。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吓得一个激灵,回头却是见到了许久没见的明潘。他身后跟着两个婢子,小厮若干,都在院口守着,明潘面色阴沉,神色略有不耐。明安世三子中唯有他与父亲最为相似,与明涟全然不似同父同母的兄弟。同只挂了个闲职的明涟不同,他已位及中常侍,也是明安世最为器重之人,许是政务繁忙,我平日里很难见到他。

我虽痛恨明安世,但对其总怀有恐惧感,连带着面对明潘也是唯唯诺诺的,加之被他撞破我偷来此处,生怕说错了话,便小心道:“我,我曾同六小姐交好,她走的突然,心里也难受的很,想过来看看她。”

“恐怕不是来看我六妹妹的罢,”明潘从鼻孔里嗤出冷笑,动身迈入屋内,道,“殿下可不应在此久留,怕女人阴气重污了殿下的正气。”

此话说的响亮,甚至盖过了诵经声,屋里必都听得清楚,无论谁也能听出这话里的尖锐,我心中咯噔一声,无端浮起了一层无名火,明娆本就死的委屈冤枉,却还要受明潘的羞辱。

屋里明淳沉默了片刻,温顺地道:“大哥说得对,殿下早些回去吧。”

我知我在这已是于理不合,明府后院本就不是我一男人应来的地方。本应悄悄离去,可我无论如何也挪不开步。便也走进屋内,我将前来整衣的婢子推开,便裹着大氅站到明潘面前,对明潘的畏惧也被怒火冲淡,道:“六小姐在天之灵庇护我才是,更何况我为皇——”

明淳忽地拦到我身前,打断道:“弟弟知错了。”

明潘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又将视线投到明淳身上去,道:“你能有什么错?”

我险些将“皇子自有龙威”说出,虽叫明淳给截了下来,但明潘也必听出了我这句气话,还将明淳给牵扯进来。我心性冲动,冷静后才不住地暗骂自己败事有余,顿时懊悔不已,生怕因一时冲动陷明淳于不义。

明淳面无表情,他垂着颈子,恭恭敬敬地答:“弟弟一想六小姐不由得满心抑郁,早些时候不顾殿下不愿,硬拉着殿下吃了两盅清酒,殿下年纪尚小,恐还昏着呢。”

明潘冷笑道:“胞妹尸骨未寒,你就想着吃酒,真不怕叫人笑话。”

我心想前一刻说明娆阴魂不散的是他,又说尸骨未寒的也是他,口出恶言时怎就不想着明娆尸骨未寒。

明淳再将头压低了些,道:“弟弟一时糊涂。”

我也垂了颈子,强压下怒火,道:“我本不该贪那两杯黄皮酒,酒劲起都忘了伤心事,更是唐突了六小姐。”

明潘又抬眼看我,道:“殿下的随身婢子呢?怎么没跟着一块来?”

我想起来时特意嘱咐画扇几个在屋里呆着,就是怕人多不方便,不如我一人来去自在,道:“我吩咐她们在院里候着,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明潘皱眉,道:“殿下屋里大丫鬟是哪一个?怎的这么没眼力见,哪有叫主子单独出来的道理?一会我同雁姑知会一声,扣她三个月的俸禄。”

画扇本就拮据,尚要补贴家用,怎经得起扣三个月。我哪想我无心之举竟罚了画扇的俸禄,忙求情道:“大公子,此事因我任性而起,莫要罚下人了,她也是听了我的话才——”

明潘道:“都是殿下将这些下人惯坏了。”

我懊恼不已,暗骂自己都住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不长记性,自己惹事罢了,还总将别人牵扯进来。

明潘放缓了语气,我本以为他要拿我私闯后院做文章,他却并未提起,道:“罢了,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扰了清静,殿下若想在这歇会,便歇歇脚。子清,同我到厢房去,有些话父亲要我同你讲。”

我留在原地怔怔地看明淳,瑶笙本想跟着一起去,叫明淳给拦了下来。明淳经过我时,轻轻抬眼看了我,他便又垂了颈子,随之出了屋。我一时心神恍惚,恨自己万事不由心,暗自攥紧了袖口。

我寻了个座位看僧人念经,我还裹着大氅,鼻尖密密地生了一层汗,不知是紧张还是这暖炉闷人的缘故。说是盯着僧人看,其实也是发着楞,自打没了阿敬,我便已决心再不信佛,心中烦恼不已,魂早已随着明淳一块出去了。

瑶笙几个已稳住了情绪,蔓生向我小声道:“殿下,这里不好说话,我们去院里吹吹风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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