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2)
卫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水一般,不怎么听他使唤。
他支棱起脑袋,大量了一下四周,发现青雀儿正趴伏在他的床边,看模样是守了一夜。
青雀心里挂念着他的病情,睡得并不安稳,此时稍有动静,也就醒了。他眯瞪着眼睛看向卫肆,咕哝一句:“师傅你醒了?”说着揉揉眼睛搓搓脸,强自打起精神来。
“我给您盛粥去。”
青雀从灶屋里回来,端了一碗温热的白粥,递到卫肆手边。
卫肆接过粥,又看看青雀眼底浓重的青黑色,问他:“一直在我这儿守着,你吃饭了没?”
“吃了,我今个儿早晨起来过一趟,咱班里受伤的人太多了,我干脆让他们躺个几天,大门口歇业的牌子也立起来了。”
“嗯。”卫肆一边喝着粥一边点了点头:“就先这样安排吧,如果有要退票的,都多补给两文钱,就算是熟客愿意换票的,也要和人家说清楚往后的场子都没有鹤小仙了。”
“知道了。”
卫肆看他实在没什么精神,想让他去休息,“你再去睡会儿,我这边没事了。”
青雀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面无表情的说他:“这还烧着呢,您就甭逞强了,消停点。”
到底是谁在逞强?
卫肆给他气笑了,回嘴道:“眼圈都乌溜麻黑了,赶紧的给我睡觉去,随便找个师弟来看着我就成,用不着你。”
青雀哼笑一声,还小小的翻了一个白眼,“就我那些个不顶事的师弟,粗手粗脚的,我怕他们一个不小心把您老人家的腿给坐折喽。”
他这么一说,卫肆也想到自己的腿来。那天踢开桌子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条腿多半是又断了,果不其然。一想到治腿的药钱,还有这好些天没办法开场唱戏的损失,卫肆才后知后觉地一阵肉疼。
“得亏是前些天从陆靖安那挣了不少钱,不然这段日子有得熬。”
青雀含糊着嗯了一声,吞吞吐吐地提起了另一件事:“师傅,鹤小仙那件事……”
提到鹤小仙,卫肆脸上的神情就沉重了几分,但出口的话却坚定异常:“登报和她断绝关系,鹤小仙这个艺名儿也收回来,今儿晚上就去报社打招呼。”
闻言,青雀没有什么犹豫就应承下来,卫肆的立场向来就是他的立场, “好,晚间我安排人去。”
卫肆狠狠地揪了下自己的眉心,叹道:“总不能我给师傅丢尽了脸,我的徒弟还尽往他老人家身上抹黑。”
这话青雀就没吱声了,也不太好接。他私心里是觉得,当年那件事就是怪谁也怪不到师傅头上。
卫肆也没管他在那里琢磨什么,自个儿往床铺里头挪了挪,空出半张床来,拍拍床铺对他说:“你既然非要看着我,就上来一块儿睡会儿。”
十岁以后就很少和师傅睡一张床了,青雀有些害臊,但还是利索地躺上去,卫肆替他掖好了被角,自己也跟着躺下。
“师傅,你以后有事别强出头。”
“好。”
“我现在这么大了,什么事都能帮你扛着。”
“我知道,糖豆已经帮我很多了。”
“你别叫我糖豆……”
青雀实在是累了,跟卫肆嘀咕着嘀咕着就渐渐睡着了。
卫肆看着他满是疲惫的睡颜,能够体会到青雀儿那种急切着想要帮到他的心情,因为这种心情少年时的他也有过。
但他此刻切实体会到的,是师傅当年宁可搭上自己也要护他性命的坚决。
李二丫头这次彻底打醒了他,仅仅是圆滑和气并不能在这么个世道安身立命。说到底,你要么有名,要么有势,才能够保障身边人的周全。如果他像师傅一样,将行云社经营成赫赫有名的大剧场,二丫头也不会被蝇头小利蒙了眼。
既然和二丫头两人没有师徒缘分,卫肆也不会强求,从今往后一别两宽。
可青雀儿和底下几个小的,他无论如何都要护安稳了。
……
沈公馆,陆靖安正在请孙启喝茶,想要向这个曾经留法预备班的同学打听卫肆的伤情。
孙启品着茶,心里头犯嘀咕。当年他上预备班的时候,这个陆家少爷每天车接车送、晚出早归的,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接触。自己回到济南满打满算也有两个月了,他偏偏今天才来套近乎,很是有些莫名其妙。
孙启的冷淡反应,对于陆靖安那被磋磨厚了的脸皮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他依旧一口一个老同学,叫的十足亲热。
“老同学,你这从法国学成归来,孙家就中医西医俱全,算是这济南城里行医世家的头一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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