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二)(1/2)
前些日子金老爷子金宝**体欠佳,家里生意多是他在跑,老爷子身体恢复了便放了他的假。金满堂这人,说一句酒囊饭袋实为中肯之言,你连皮带骨扒开看一遍都很难在他身上寻出什么长处来,惟有一双眼睛分外亮,可能是幼时捣鸟窝捉知了百练成钢磨出来的,夜里视物都很清晰。
所以他昨天晚上与一群朋友喝的醉醺醺出来,正打算去楚楚馆寻老相好小吴娘,路上一片昏暗中就瞧见了个飞檐走壁的黑影。若在平日里,金满堂胆子定然没那么大,可他打小便爱看话本子向往江湖客,酒壮怂人胆,一下子就起了好奇心跟了上去。
但腿和腿毕竟是不同的,不仅不同,差别还很大,那人很快消失在视野里,金满堂只能沿着他消失的方向摸索过去,就那么歪歪倒倒走到了林水河边。
四下无人,金满堂大失所望,人也没力气了,就在河边草滩上就地躺下,准备休息一阵。刚合上眼没多久,昏沉中听见几声呻吟,寻声而去竟有个人,似是被捅了一刀,正在地上微弱地挣扎,身下洇出一大滩子血来。
金满堂赶紧将那人扶起来一番询问,那人却已是说不出话来,手指微微往怀里一指,等金满堂掏出一块玉,那人点点头,似是放下了心,阖上眼断了气。此时纵是酒气也惊醒了,金满堂攥着玉跑去向夜巡报案。
正欲将来龙去脉说个清楚,却又瞥见了街角有个一闪而过的黑影。电光火石之间他那迟钝的大脑终于觉出些不对劲来,便留了个心眼,只是简单交待了几句,说在河边发现了一具尸体。那个夜巡记录下来派人去察看,转头却把他也扣了下来,呵斥他无视宵禁,要羁押起来留待白天笞打,金满堂哀哀求了半天仍是无动于衷。直到上午换班,来了个心慈面软年长的接管,金满堂塞了点钱方才出来。
一番惊悸正准备回家休息,路上经过回春堂订了点人参,这不,就遇到了程均。
程均刚问出口就开始懊悔,听到金满堂还揣走了玉更知大事不好,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已是回天无力,感觉被硬拽了一只脚按进了泥沼里。
金满堂从怀里掏出那块玉,递给纪与归和程均,委委屈屈地说:“长安城这许多人,玉上就刻了个梁字,我能看出什么认出什么来呀,至于要杀我吗。"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
程均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看,皱起了眉头,玉是好玉,但也不是那么绝顶贵重的玉,那人临死相指一定是想让金满堂通知家人,又或是玉上有什么凶手的线索。因了这块玉就大动干戈地要杀他,想必那人的身份一定很重要。
事已至此,总不能捂上耳朵把听的话倒出来,到处敲锣打鼓告诉黑衣人我什么都没听见不要杀我灭口吧。哪怕自己没多嘴问上一句,恐怕黑衣人也不会信。
金满堂那个三棍子闷不出个正经主意的脑袋,关键时刻却也想到不能回府危及家人,可怜自己躲了二十年的事,从姑苏躲到长安,小心谨慎地不招惹祸端,却被金满堂给祸害了。虽然程均面上依旧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但他心里活像打翻了一大碗苦药,还是炉上刚煮沸的。
程均认命地闭了闭眼,头疼。
头疼完,就该想辙保命了。
他转向纪与归,春风般和煦地一笑:“纪兄弟,他说的也不无道理。眼下他性命难保,正需要你这种侠义之士拔刀相助。”
纪与归长于民风淳朴的川西,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一听觉得有理,程均又有恩于他,立马就应下了。
之前见识了纪与归挡箭的英姿,程均对他的武艺倒是有几分信心。若真有人在追踪他们,接触的人应越少越好,自己估计也不能回家呆着了。
他将那块玉放到桌上,对金满堂说道:“你的性命之灾无非就在这块玉上,咱们把这东西越早抛出去越好。”
金满堂哽咽着问:“怎么抛啊,抛大街上吗?被别人捡走了怎么办?”
纪与归出了个主意:“要不我们把他带出门去等着,那个人再来杀他时我们好好谈谈?”
金满堂惊恐地一连声否决,程均更是无奈到气笑了。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道:“咱们去找昨夜你报案的那个夜巡,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韩肃人如其名,一张死人脸,回春堂的小伙计跑了半天腿费了许多口舌终于寻到了人给请了过来。韩肃见到金满堂就一脸不悦,说正要找他,酒醉了胡言乱语说河边有尸体,找了一圈只看见一只死兔子。
程均问道:“可有血迹?”
韩肃点点头。
“那有多少血?”
韩肃正欲开口,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陷入了懊恼的沉默。
程均警示性地看了金满堂一眼,示意他别开口,把那块玉交到了韩肃手上,说金满堂确实见到了尸体,酒后财迷心窍摸了块玉,今天就不小心受了伤,觉得是冥冥中因果报应,有些不安,还是交出来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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