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师父(1/2)
季熙晃悠了会,饭堂的门又开了,释文带着笑意从里面出来,见季熙站在门口,问道:“师叔师伯们要发压岁钱了,季施主可要进去讨个吉祥?”
季熙摇摇头道:“不了,那是孩子们爱干的事。”
“长辈眼里,施主这年岁自然也还是个孩子。”
季熙笑着说他:“你比我也大不了几岁,怎地也不去讨?”
“没什么心思罢了,拿了吉钱也压不住岁。以往师父他还......健在的时候,我倒真过得像个孩子。”释文黯然道。
季熙沉默了会,说:“住持大师一定会好起来的。”
释文要去厨房给明德端一些饭菜送去,季熙去给他帮忙。待两人收拾好了食盒,季熙又说:“我陪你一起吧。以往我也受大师关照良多,也该去看看他。”
释文有些想拒绝,便道:“师父他如今都有些不认人了,施主若是去,怕是会被吓到。”
季熙知道释文的意思,只好道:“那我陪你走到门口吧,天都黑了,我替你打着灯笼。”
释文点头应了。
季熙从厨房仓库里找到一盏风灯点了在前头开路,释文则拎起重重的食盒走在他后头,瘦弱的身躯摇摇晃晃的,整个人都走得有几分踉跄。
季熙有些心下不忍,伸出那只没提风灯的手,对他道:“我来吧。”
释文摇摇头道:“不碍事。”
季熙不禁道:“释文师傅如今是不吃饭的么?你这也瘦太多了。就算再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也不该这般对待自己的身体。”
释文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神色:“只是忙到没胃口,一天只吃得下一顿罢了。”
“何不把事务分担给其他人呢?你师父他也肯定不愿见你如此——”季熙的话脱口而出,却突然想起那日听见明德说释文为了防止他逃跑一天只给他吃一顿饭的事,又硬生生打住。
释文感觉季熙话说一半停下的举动颇有些怪,但也没多想。
“今日除夕,”释文换了个话题道,“施主若是打算留在寺院守岁,可以用我的屋子。”
“那你呢?”
“子时前应当会在师父处一道守岁,子时后我需去前殿迎客。”
季熙听得他要与自己师父,哦虽然现在也不再是他师父的明德一起守岁,又想起自己也有个师父来。
季熙突然发现自己做错了事。
不管心里有多大的怨气,既然叫了越青冥一声师父,那除夕夜自己本就该和他一起守岁才是。而不是现在这样一个人任性地跑出来。
还有越苍澜,他是季熙事实上的师父,自己也该给他应有的尊重。
他当即推辞道:“多谢好意,不过我等会也要回去和师父守岁。”
释文第一回听他说有师父这事,倒也十分感兴趣,问他:“季施主的师父,都教你些什么呢?”
“他还尚未教我什么本领,但他于我有大恩。”
释文点了点头,有些神往地道:“那施主和令师还真是有缘,要好好珍惜才是。”
季熙听得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两人都装了沉甸甸的心事,也不再说话,直一路走到明德的房门口。
“多谢施主相送,”释文拎了食盒去开门,“施主也快回去吧,别让令师久等了。”
季熙便同他告辞,提着风灯离开。
但他刚走出没几步,便听到明德的内室有异动。先是瓷器“啪”地一声摔碎在地,随后又有些其他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愣了愣,突然迅速转身,抢先在释文划开门闩之前就一脚踹开了那房门。
释文吓了一跳,连连要去拦他,却在跟着冲进去后惊呆了。
明德在床上半坐半躺。他右手正捏着一块血淋淋的碎瓷片,割了左手手腕好大一道口子,伤口模糊,皮肉外翻,内里甚至隐约能看到白色的骨头。鲜红的液体汩汩流出,月白色的被褥上沾得到处都是。
他头发已长出一寸未剃,僧袍上沾了几个血点,正神色有些探究地观察自己流血的手腕,见到季熙,倒是有些惊讶:“今天终于带了个外人来嘛。”
释文一把丢下食盒,也不管屋子里有没有旁人了,怒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明德道:“你这么激动作甚?割脉又死不了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释文开口。
“和尚早就没头发了。”明德打断他。
“你这条命——你这条命——”释文气得不停打颤,连话都说不太利索了。
他去明德柜子里撕了件衣服,把布条往他伤口上一圈圈地裹,鲜血却在持续往外汹涌,在布条上洇湿开来,止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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