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不敬何罪(1/2)
甘棠很快地便将目光徐徐收了回来,他咳了几声,终于将这郁结在胸口半路的闷意咳了个痛快,他紧紧抿了嘴,只待着口中血腥意味散尽了。
接着便只见他伸出手整了整衣衫,又将头上的玉冠扶正几分,便是在这有几分的晦暗的车内,那一副平淡的模样瞧上去却也无端的明亮了几分起来。
这一身打扮落到奉元城中达官贵人们府上的世家公子身上,不过便是个寻常模样罢了,可对于甘棠来说,瞧着却是罕见极的郑重模样了。
至少陆荃就没见过自家先生这么郑重一副打扮的,所以他顺理成章地问上这么一句还要去何处。
甘棠淡淡道:“跟着静王殿下。”
马车最后却只停在了宁王府外头,这素来便是一处热闹地方的宁王府,到如今终于笼上了一股子大难临头的气息来。
赵穆几乎是不回头地落地便往府中去了,他跨进府门之时,唯独再瞧了最后一眼远远停在身后的那辆马车,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先行进府去了。
宁王府中实在是喧嚣至极,里里外外的奴仆们跪了一地,唯有赵遇却不知在何处。
前来相迎静王殿下的却是高喜,赵穆瞧了这位高公公一眼,却也未曾多言。
反倒是高喜自个便先开了口:“静王殿下,宁王现在还在后头跪着呢,莫要怪罪老奴口无遮拦,但殿下进去了,除非皇上问到殿下您身上来了,不然,殿下您还是不必开口为妙。”
赵穆轻轻一点头,道:“本王明白。”
王府后院比大大小小跪满一地的模样终究还是好上一些的,皇帝面前数来数去统共也不过跪了一位宁王殿下,还有那许久未曾见过的沈安大人了。
连司马丞相的身影都不曾见得,唯有谢斐站在一旁,脸色不善,满面的怒意呼之欲出。
沈安大人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赵穆走近些了才得以听得清楚。
“......当年盛家入罪,罪名桩桩件件都是由着睢阳侯挑拣出来的,老臣无能,当年无力阻止睢阳侯造反之意,只能同着那乱臣贼子一道签下了百官书,陛下降罪当从罪臣始!”
赵遇怫然大怒,忍不住指着沈安的鼻子骂道:“难道当年盛靖不肯交出兵符是假,难道盛家罔顾皇命是假,盛家拥兵自重,手握兵权,败于蛮人之手,天子令下,他盛靖岂有听进耳中之时,拒皇命于城门之外,不是造反还是什么!”
宁王殿下最后几乎是失声一般的喊出了造反两个字的,他目眦欲裂,没有了半点皇室子弟该有的模样。
寻顾四周,竟没有一个人是想真正将他保下来的,尽管这些人当中,是他的父皇,他的舅舅,还有那些与他称一声兄弟的皇子们,还有口口声声会效忠于他的臣下们,可落到他眼前的,却是死路一条了。
赵遇转过头来,强忍着心中的惧意,转而投向眼前的赵修,道:“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啊,借儿臣一百个胆子,儿臣也不敢造反啊,儿臣是被冤枉的。”
他这一番话哭喊得着实是情真意切,便是谢斐听见了,也不由得心中升起了些许的悲凉意味来。
身后谢宏瞧见父亲的神色,知其不忍,便也忍不住要挺身而出,帮衬着自己这位皇表兄说上一两句脱罪的话才是。
只是还没来得及由旁人再开口,便只听见一道声音却先在身后想起了。
姗姗来迟的璋王殿下踏进房中来,背后还跟着一个身材柔弱而掩了容貌的女子,赵穆的眸光落到那女子身上的时候猛地收缩了一瞬。
赵景道:“三哥说有人冤枉你,这可真是巧了,五弟最近却又听见了些冤枉三哥的话来,只怕三哥听了,还得多向父皇解释上几句了。”
赵修几乎是有些心力交瘁地瞧了一眼自己这针锋相对的两个儿子,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待疲倦的心绪稍定些后,方才道:“你又有什么事来了?”
闻言,那女子越过璋王来,将脸上的纱巾取下了,露出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容来。
赵修眯着眼睛瞧了两眼,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一般的,“是你?”
卫蕃将头抬了起来,神色镇定自如,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子,立在众人之中,却半分也没有折腰的模样。
她道:“陛下,贱婢有话要说。”
赵修却道:“你不是康王府上的婢女吗?”
康王若是在此处,那该也是要受些惊的,好在康王殿下素来两耳不闻窗外事,消息也总是格外地慢上几分,这个时候都还没得及赶过来瞧一瞧热闹。
“陛下记错了,贱婢乃是京中青楼之中的舞女罢了。”卫蕃慢悠悠道,“只不过那一日是被宁王带过去给行宫宴饮祝乐一番的,说起来,贱婢同谢府的三公子倒也正有几分相熟呢!”
谢宏早就僵在了原地,他手指慢慢抬起,指着眼前的明蕃姑娘,旋即又看向赵景,一时竟不知道这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卫蕃抬起头来,迎着谢家三公子的目光,脸上的笑意刻出了几分恶毒的快意来。
她不曾避让,“贱婢虽是一介女流,却也知道这谋反大不敬乃是该治死罪的名头,纵然是顶着谢公子跟宁王殿下在前,民女今日也要直言状告于天子眼前,宁王赵景,谢家之子谢宏,贪赃枉法,与户部尚书暗中勾结,欺压百姓,图谋不轨,口出大不敬之言,欺君罔上,陷害功臣,应下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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