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前车之鉴(1/2)
赵景瞧着甘棠,不知他此话何意,只得端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甘棠思忖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在下虽不曾习得医术,但这些年来也算是久病成医,跟在周公子身后耳濡目染不少医药上面的道理。”
赵景点了点头,道:“先生所说周公子便是方才那一位小公子吗?”
甘棠道:“正是,这位公子实则乃是在下朋友之友,医术十分不错,无双二字或许还担不得,但也绝非泛泛之辈,先前蒙圣上召进宫去得见天子一面,殿下莫要怪在下直言,圣上那面色的确不如何,只怕这伤病也不是一时之事了。”
赵景听了这话,自然是有些不敢置信的,太医院中能者辈出,若是有病在身,岂有不治之理。
甘棠自然也明白眼前这位殿下心中所想,不紧不慢地又添了一句:“圣上九五之尊,本该是千秋之寿,可璋王殿下也得瞧一瞧,古往今来,又有几个九五之尊真正熬得到百岁之时,为君者,日夜操劳,神思多伤,身子差些也是常有之事。”
这话传出去那便该是被砍头的大不敬之词,可璋王全然不在乎这一番口出狂言,因为这本就是实话,只是将心也蒙蔽起来的人,才听不得这话罢了。
他身子不由得更正了些,隐隐有些绷紧了的意味,那是常人在紧张且全神贯注之时不由自主的动作,“先生以为赵景下一步棋子又该摆在何处呢?”
为什么选他?
那一道声音突然在脑海之中再度响起,甘棠想起了小殿下方才这一问,只觉得有几分啼笑皆非。
他如今不过是一介庶民黔首,颠沛流离在各国之境,改换容颜才得再入此地,这大晋的皇子殿下们也并非是各个站到了自己眼前来,任凭自己左挑右选的,与其说是甘棠选中赵景,倒不如说是这位璋王殿下一眼便瞧中能助他一臂之力的甘棠罢了。
而静王殿下说出那样一句话,只不是因为他将自己也划在了任凭甘棠挑选的位置上罢了,只是甘棠却并非是这样打算的。
那围绕在权柄最中心的地方,固然十分不错,可到头来,终究又能落得一个什么好处来呢?
君臣离德,父子异心,兄弟阋于墙而昔日故友化作冤魂。
甘棠从来没有想过要把那人也推到那个位置上去。
他想要他一辈子做个闲散王爷,就像八贤王一样,永永远远地置身事外,或者做个将军也很好,虽然比做王爷辛苦了些,但战场之上刀剑相向痛快淋漓,就算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未尝不是一桩幸事。
赵景瞧着甘棠的神色,料知甘棠也是心中有所衡量,虽不知他究竟思虑于何事,但想来也是难以下断定之事了。
“先生其实再明白不过了,东宫之位悬而未决,圣意难测,父皇他究竟是打算将太子之位留给谁,我们这些做儿臣的真是半点不敢左右,可皇子不过九位,康王仁厚,宁王权高,静王掌兵,其余几位皇子,恐怕还不必如何介怀。”
甘棠道:“殿下忘了,皇子殿下如今也只剩七位了,殿下须得记住弈王的下场,这太子之位,罢黜废立,皆不过在皇帝陛下一念之间罢了,”
这话简直没有比一个被随意临幸的宫女诞下的皇子陛下再明白不过的了,他今朝之身份地位,不过便都是龙椅上那人一念之间罢了。
赵景敛了神色,道:“可若是谢家插手,恐怕父皇也不得随意为之了,谢家这一颗大树当前,又岂有人不先入为主,只管当他赵遇半只脚已先踏进了东宫之中,个个都等不及先喊上一声太子殿下了。”
“赵遇身后有谢相,殿下也得称司马丞相一声祖父,殿下又何惧之有呢?”
这话旁人或许当真几分,可落到赵景耳中,实在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了,但凡司马丞相有将眼睛往他身上落过片刻,赵景也不必如此苦苦挣扎了。
只可惜那刚正不阿的老丞相板直了大半辈子,眼中只认一个君主,旁的半点也不多管,更何况是他这么一个平白捡来的便宜外孙了。
甘棠又道:“皇上想必心中早有打算,谢氏权倾朝野,只手遮天,敢问有哪一个君主能容得下这样不可一世的臣下来,殿下莫不是忘了那前车之鉴尚且血迹斑斑,盛氏余孽至今都还敢行刺于陛下眼前呢!”
这话叫赵景猛地一震,他心念在瞬息之间连番变化,落定之时,心绪已不知滑过多少不为人知的念头,接着便只见他有些迷惘地皱起了眉头,道:“其实有一桩事情,圭璋一直不得其解,今日反倒想请先生指点一二。”
“殿下请说便是。”
赵景声音压低道:“那盛家......那盛老将军也算是一生为国尽忠,为民立命,如何竟也落得那般下场,真是可惜可叹啊!”
甘棠面色不改半分,仿佛只是说着一件并不相关的事情罢了,“殿下难道不知道功高盖主这四个字缘何而来吗?君要臣死,盛家焉有苟活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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