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2)
隔着十二年漫长岁月,那人终于踏碎梦境的隔阂,再次站到了自己的眼前。
赵修心底一颤,他仿似竟瞧见那人再度伸出双手便要掐住自己的脖子,如同被梦魇住一般的,呼吸之声渐粗重起来,他却半点也不得动弹。
“陛下?”
一道声响突兀地插了进来,眼前虚幻之景一时支离破碎,赵修神识迅速清明过来,他偏过头去,避开了甘棠的目光,竟似是有些不安。
许久,他方才重新镇静下来,道:“圭璋他是个不错的孩子,你既然甘心辅佐于他,也算是他的福气。”
甘棠不语,只是瞧着眼前这神色变化莫测的陛下。
赵修重新坐回到龙椅上,他并未着五爪龙袍,只穿了一套常服,若不是坐在那张龙椅之上,简直便要叫人将他也当做一个行将朽木的寻常老人罢了。
“今日将你召进宫来,倒也没有别的意思。”赵修道,“你不愿入朝为官,朕自然不会勉强于你,只是先生既颇有学识,这朝堂之上,倒也不止是一个璋王罢了,先生若得空,便替朕将其他几位皇子也指点一二吧!”
古人道是愿后身勿生帝王家,可见这帝王之家,父子君臣,不过如此!
甘棠垂下头去,神情冷淡,道:“谨遵陛下之命。”
“退下吧!”赵修轻轻挥手,那是一个简单至极却又带了些许久居上位者意味的动作,只将手背朝外一摆,接着便合眼不再瞧甘棠了。
甘棠闻声将头抬了起来,他仍就着这个姿势顿在原地,只是目光却毫不遮掩地落到那人身上。
从那衰老的脸庞,苍白的鬓发之上一点点滑下,最后落定在龙椅之上那人的脖颈处,那脆弱的颈脉这一刻近在眼前。
甘棠知道,便是那个位置,只需要一把不必如何锋利的匕首,轻轻一划,便可以轻易地了结那人的性命,不,对于他而言,或许杀人连刀刃都不必。
即便如今他再比不得从前了,可这人更已是年老力衰,又何来还手之余地呢?
经年累月潜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和念头一时齐齐昂首叫嚣起来,气血涌上心头,他心里的杀意在这一刻被拉扯到了最大的限度。
在这十二年来,再没有像眼下这般的情形,那人就在眼前,仿佛任凭自己宰割一般的模样。
电光石火之间,殿门猛地被踹开,有人背光而来,甘棠下意识转过头去,凛冽寒风当面而来,同那人的身影一道将自己心底的百般念头砸落心底。
高喜还在外头大呼小叫着不得安生:“诶呦我的静王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呀?皇上在殿中见人,您这样可万万使不得啊!”
那老奴才眼瞧着静王一脚踹下去的时候,险些便将心头血也要一起咯出来了。
他跟在皇帝旁边侍奉多年,也算是瞧着这位小殿下长大了的,想这位静王殿下年幼时候是如何的乖巧斯文,不过是去边关吃了几年沙子,怎地性情便被磨成了这副要命的模样了呢?
眼下被这动静一扰,便是龙椅上那人,也不能再继续阖着眼睛了,赵修重新睁开眼来,瞧着殿门旁静王的身影,低声呵斥了一声混账,
而赵穆却浑似没察觉自己有半分大不敬的模样,他得知甘棠被召入宫中,只觉得鬼使神差地便有那么一丝不安冒了出来,而方才若不是高喜在宫外头死活拦着,说是陛下下了死令不得外人打扰,他倒也不至于这样莽撞唐突。
他不紧不慢地继续走进殿中去,目光在一旁立着的甘棠身上逡巡了片刻,随即便收回瞧向龙椅上那人,道:“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似也有些动了怒,道:“你来做什么?”
赵穆道:“儿臣听闻父皇今日召见甘先生,心中有些好奇,甘先生平日里深居简出,若不然便在五哥府上,静渊一直求见不得,今日便是想借着父皇的机会,也来听先生讲讲道理,还望父皇勿要动怒气着了身子。”
不知为何,就是这样毫无章法的言辞,却叫龙椅上那人将怒火也卸去了七分,赵修似是累极了一般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摆摆手道:“朕同先生已说完了,你若是有什么想问的,便自己去同他说吧。”
“是。”赵穆应道,而后瞧着甘棠终于挪动着身子,渐往宫外去了,他也不耽搁,跟在后头便一块退出去了。
见着甘棠出宫门来,陆荃赶忙迎了上去,替自己先生将那狐裘披上,动作娴熟至极。
而赵穆恰好也赶到了甘棠的身旁,他瞧了一眼身旁这位孱弱的先生,心底忍不住想起他昨日突然倒下的身影,便道:“昨日照顾不周,不知先生身子可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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