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2)
甘棠睁开眼来的时候,便只见着沈绥那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悬在眼前。
他面无表情地将这人推开了些,心中各种猜测迟疑一晃而过,认定自己这几日来的确暂且没做过什么对他不住的事情,只好将沈绥这一脸的怨气归结到年老无妻这一条缘故上来了。
男人嘛,年纪大些免不了便朝着褚不群那老匹夫的模样去了,更何况沈绥这小子年轻的时候也没少被褚不群教训呵斥,言传身教,难免有失足之时。
“你这身子究竟是怎么了?”沈绥摆足了架势,仿佛今日甘棠不给他一个实话,他便决不罢休的模样,只听他清了一声嗓子,气势汹汹道,“我早就知道你如今这幅身子病来已久,可盛明夷你总得给我一句实话,你这身子可有找人照看着,若是当真便只赖着陆荃那小子给你熬粥煎药,你还不如跟我回沈府,我去太医院里借几个太医给你使唤着。”
甘棠打断他,道:“南越国的药谷谷主十多年前曾收了个关门弟子。”
沈绥怔了一下,没明白过来这话里头的意思。
甘棠脸色白了一瞬,像是忍住了一声咳嗽,过了片刻声音略有些沙哑地接着说道:“那小弟子名唤周珵,我的命如今握在他的手上,你还不能放心吗?”
听了这话,沈绥的眉头渐渐皱成一个川字,他道:“你的意思是你还在同南越国的人打交道?”
眼瞧着他又拿住了发作的名头,不待他再开口,陆荃踩准了时机蹬进了房中,他手中端着粥,目光落在房中二人身上,只见着自家那终于醒转过来的先生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煞白,而眼前的沈绥吃了火药一般地冷着一张脸。
陆荃急忙凑了上去,将沈绥挤开了些,小心埋怨道:“沈将军,您这又是怎的了,你瞧瞧先生这脸色,有什么话不能等先生缓缓再问吗?”
沈绥蓦地反应过来,他自己糙惯了,为人行事全是军营里头那一套规矩,如此横遭陆荃这么一声埋怨,才突然记起眼前这人身子骨可不比从前了。
想到这处的时候,沈绥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便柔和了些,“身子可不是小事,即便是到了我爹那个岁数,也没见着落得一个什么迎风就倒的毛病,你才多大的年纪。”说到这里的时候,沈绥声音又开始拔高了起来,道:“再说你晕就晕吧,你还晕到静王跟前去了,你这不是上赶着落他手里头去吗?”
陆荃递过来的那粥仍是滚烫的,顶着陆荃满脸快些趁热喝的殷勤神色,甘棠舀起一勺来,只胡乱吹了几口气,便送进了口中,果然除了烫便没有别的滋味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同沈绥道:“今日皇帝遇着行刺了,静王分不出心来,不必担心。”
沈绥的心思果然被甘棠调引了过去:“什么,皇上他被行刺了。”说罢这一句他忍不住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甘棠。
甘棠自然明白他这模样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急着开口,只是继续道:“只是皇帝今日似乎有些想将此事压下去的意思,刺客逃跑之时,他反倒还将追拿的侍卫们挡下了,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绥忍了一忍,没忍住,问他:“当真不是你找人动的手?”
甘棠道:“我去哪里找人来刺杀他?”
沈绥冷哼了一声,左腿膝盖尚且有些隐隐作痛,他道:“上次那小姑娘身手莫非还不够好吗?”
甘棠挑眉看他,目光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疑惑来,接着又变成了一丝了然的神色,他道:“哦,你还对上次那个揍了你的小姑娘念念不忘吗?”
“......”沈绥怒道:“你放屁!”
甘棠毫不留情地戳开沈将军的痛处,接着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低头继续喝着那一碗浓稠的白粥,那一股子药材味道熏得沈绥皱了皱眉头,但甘棠却像是一点也没察觉一般的,一口接着一口慢条斯理地喝着。
那瓷碗甚是小巧,照着甘棠这样细吞慢咽的模样,不多时便也见了底,陆荃将碗接过来,兴高采烈地冲去厨房预备给先生再盛一碗自己的好手艺来。
半晌,甘棠道:“静王没什么动静吗?”
气色好不容易平静些了的沈绥再一次被点燃,他一口怒气从胸腔之中一把就蹿到了喉咙眼上,只是瞧着眼前人一副病秧子模样,他简直是咬碎了牙才将那骂人的话咽了回去,许久,沈绥终于幽幽地冒出来一句酸不溜秋的话,“你心底里头除了静王就当真没点别的什么人了吗?”
甘棠:“.............?”
窗外咔嚓一道声响,像是打碎了什么,陆荃将头伸出小半从门口露出,赔笑着开口道:“沈大人您继续说,不用管我,我我我再给先生盛一碗过来。”
而眼前这人没有半点反应,沈绥终于怒了,拍桌而起,那一桌的茶壶碗盖皆是嗡地一声轻颤,然后便只见着沈将军一言不发,只愤怒地拂袖而去了。
过了片刻,陆荃小心翼翼地将头又伸了过来,瞧了一眼甘棠,又扭过头去瞧了一眼那差点在墙头跘了一脚险些栽下去了的沈绥,神色颇有些复杂。
这一刻陆荃隐隐地觉得自己知道的内情可能还是太多了一些,他吸了吸鼻子,心中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过来先生顶着这一副病恹恹的身子不好好留在南越,还要跑到这上京城里头遭罪,终于是为了怎样一个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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