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救我”(1/2)
经过钟文和的提醒后,莫小柯才意识到,自己不喜欢风景的这件事,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在眼里。只是都装在心里,没有直说罢了。
人说风家三子都是人中龙凤,且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风大小姐冷若冰霜高不可攀,剑术极高胜过万千男儿。风二公子长袖善舞左右逢源,风流倜傥一表人材。如果说他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那风三公子便是夹在中间的和煦春阳,武功品貌德行文才皆是上乘,无论在江湖人还是在士子之中都口碑极好。
任尔东西南北风,伤了师妹的心,就都是垃圾。
既然连钟文和这个局外人都看得分明,那风三公子自己是否也有察觉到这一点呢?
答案应该是否定的。
“莫兄,有关顾兄之事,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得到消息。”此时的风三看上去有些憔悴,远不如大婚时那般神采奕奕:“顾兄定是被人冤枉,他与齐长老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怎会突然痛下杀手?”
莫小柯:“……哦。”
“我已问过二哥是否能向大家解释清楚,但他说若是没有证据,恐怕难以平九阳阁门人心中之忿。”风三叹了口气。
那你二哥有没有顺便告诉你,陷害顾师兄的这笔账也少不了他的一份儿。
“既然顾兄与莫兄来我风路城,我便该尽到地主之谊,护你们周全平安。虽然如今顾兄下落不明,但有你我二人在,定能查出此案真相,还顾兄一个清白!”
莫小柯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道风家上下对这位风三公子也太过好了些,这些阴谋诡计竟是半个字都不曾向他透露。仿佛从一潭乌黑的池水中,突然跳出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
“昨夜我曾见过顾兄一次,只可惜他匆匆忙忙地走了。”风三不禁叹道:“若是我那时与他一同前去,或许就可以避免今日之祸了。”
莫小柯神色一动:“是什么时候?”
“就在我二哥开宴不久,我觉得无趣,便想回去陪芙兰了,正巧见到顾兄一副神色匆匆的模样。”风三视图回忆当时的细节:“现在想来,那时顾兄看起来的确有些不妥。”
“后来呢?”
“我唤了声他的名字,他见了我,便急匆匆地问我沈公子在哪里。”想到这里,风三也是一脸困惑:“可我与高山流水庄的人实在算不上熟悉,还是在他再三提醒后,才想起了沈公子那身极为特别的打扮。”
莫小柯:“……所以你也曾见过沈般?”
“我找了门内弟子,帮他问了一问,说是在后厢房的方向见过,随后顾兄便急匆匆地赶过去了。”
莫小柯:“……”
这样看顾师兄是以为沈般出了什么事,这才会匆忙离开。
本以为沈般至少自保不成问题。却没想到对方倒反过来以他为“饵”,将顾师兄引了出来。
是他大意了。
他昨晚不在,是因为冯襄远突然将他叫了出来,莫非连钰山派也站在敌人的那一方?
“莫兄怎么看?那沈公子可会与陷害顾兄之人有关?或许我们可以从他入手。”
“……有一件事,可否拜托风三公子相助一二。”
“但说无妨。”
“比起调查沈般,我倒觉得齐长老身上更有蹊跷。暗中之人若想栽赃我师兄,何必选择这样一位绝顶高手。即便是因为九阳阁与我道方门不和,他门下弟子那么多,对哪一个下手不比对齐长老来的简单。”莫小柯轻叹了口气:“但我虽有心调查,九阳阁的那位林思明公子却对我戒备万分。因此我想请风三公子去帮忙向林公子问一问,齐长老往日可有其他的仇家,或许我师兄反倒是被殃及池鱼也说不定。”
“莫兄放心,包在我身上。”
“此事事关重大,刻不容缓。”
“那我现在便去!”
目送着风景的背影,莫小柯心里方松下一口气,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笑声:“他掏心挖肺地对你,你却把他当作傻子耍,不会觉得亏了良心吗?”
莫小柯回过头,却看到一年过古稀的老者和一青年正站在他身后。老人家虽说步履蹒跚,气势却如山岳一般,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而高大青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似乎正在保护着老人的安全。
那老人家他是认得的,是福禄寿酒楼的季三先生。在他身后的,应该是他传说中的四大护卫之一。
“晚辈见过季老。”莫小柯恭敬地拜了拜,又对他身后的青年道:“阁下又是哪位?我可是诚心向风三公子求助,你又为何说我是不怀好意呢?”
“人家的师父才刚刚驾鹤西去,他又已经认定了凶手,现在去向他打听他师父的仇家,林公子便是再好脾气也要勃然大怒罢。”
是这个理儿。
风二公子长袖善舞,恐怕三言两语就能拉拢那个缺心眼儿的林思明。但若风景只身前往,又与他生了嫌隙,林公子便是脑子再不好使,对风家也会生出些戒备之心来。
要是林思明对于风景无动于衷,他才要真的怀疑,这厮是不是卖师求荣了。
“事关齐长老之死的真相,九阳阁门下皆是明事理之人,又怎会这样小肚鸡肠。”莫小柯面不改色地道:“阁下如此揣测,又是如何居心?”
那青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季三先生道:“先生,没想到道方门里除了那些个假正经的学究外,倒还有这样一个喜欢胡说八道的小不正经。”
季三先生抬了抬眼皮,老神在在道:“南雀,不得无礼。”
“季老来找晚辈,可是有要事?”莫小柯朝季三先生拜了拜:“但请吩咐。”
听说福禄寿酒楼有四大高手,震慑四方地位超然,想必这叫做南雀的便是其中一位。
“老朽也是才得到昨夜的消息,听闻莫公子认为顾笙并非杀害齐长老的凶手,正在查案,不知是否为真。”
莫小柯的脸色变了变:“我师兄当然是被冤枉的。”
“既然如此,对于真凶是谁,莫公子可已有了方向?”
莫小柯:“……”
见此季三先生轻叹了口气道:“莫公子手足之情,老朽钦佩。若不嫌弃,还请收下这貔貅令。若有能够帮到的地方,福禄寿酒楼上下定义不容辞。”
莫小柯:……?
风路城和福禄寿酒楼可是刚结的姻亲,季三先生待孙芙兰就如亲孙女一般,那为何他这孙女婿刚走,他就来向他示好?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
摸了摸那貔貅令,通体乌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应当是没有下毒的。
南雀似是看出了他的犹疑,嗤笑道:“福禄寿酒楼行事还不屑于那般手段,你若实在不放心,风路城此时可聚集了不少医道高手,大可请他们去验。”
“南护法哪里的话。”
留下令牌后,季三先生便转身离开,南雀连忙跟上,还偷偷背对着老人对莫小柯比了个挑衅的手势。莫小柯不禁心道,即便对方是友非敌,也目的不明,需加防范。若对方来者不善,如此虚情假意,那便更值得警惕了。
说来顾师兄与福禄寿酒楼似乎也从来都没什么来往?
此时的无间崖下,沈般缓缓睁开了双眼。洞窟中的潮水已经逐渐退却,他昨晚用琴弦将自己和顾笙紧紧拴在一起,两人将就着在海水中泡了整整一夜。外面似乎已经天亮了,隐约能从石缝间看到一丝蔚蓝的晴空。
顾笙的双眼紧闭,眉头微皱,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与昨夜相反,他的体温极高,仿佛抱着一团燃烧的炭火。
就如他们在西子城,顾笙昏迷时一样。
沈般褪下两人身上湿答答的衣物,拧干其中的水分,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顾笙的后背。正如那妖邪所说一样,他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皮肤光洁如新,质如白玉。只有后腰至肩背之间留有一道淡粉色的红痕,仿佛被人从下至上,落下一串浅吻。
他突然想起了与顾笙在闵家郡的那一夜,两人行那孟浪之事,极尽旖旎。在此之后众人的行程便赶了起来,顾笙面皮薄,不肯在众人面前与他亲热。虽然亲亲抱抱总还是有的,但也就尽于此了。
他下意识地将指尖落在顾笙腰间红痣的一侧,随即手像是触碰到火焰一般,迅速收了回来。
不对,这具躯体还在被那妖邪所占据,不是顾笙。
可顾笙也在里面。
……
妖邪说他有顾笙的部分记忆,那岂不是他与顾笙亲亲抱抱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在旁边眼睁睁地盯着看?
沈般不禁打了个寒颤。
此时这山洞内他二人坦诚相对,他却是生不起半分旖念,满心想的都是衣物何时才能干,让他早些脱离这尴尬的境地。
视线转向四周,他注意到海水退却之后,这座洞窟才逐渐露出了自己的真容。在他们不曾留意的角落,竟然有一条隧道。黑洞洞的,看上去诡秘而阴森。
无论隧道的那一头是什么,总归不会比他们现在的处境更差。
……但还是等衣服干了再说罢。
顾笙的气息逐渐变得平缓,那高烧也渐渐退了下去。沈般呆呆地盯着他的眉眼,只觉得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厌。
身材也很好。
等亵衣干了之后,沈般一边背着琴匣一边背着顾笙,涉水朝那条隧道走去。他未曾在琴匣里藏火折子,此时便如盲了眼的瞎子,只能靠触觉、嗅觉和听觉判断前面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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