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水,莫大于海(1/2)
江河湖泊与海洋虽然都是水,可却是不一样的。
顾笙一直以来交游甚广,走过无数名川大山,却也是第一次乘船出海。与书上所述的惊涛骇浪、气势磅礴不同,他眼前的海水反而看起来要比江水要更加平静。只有在浪花重重拍打在礁石之上的时候,才会将那潜藏在深蓝色之下的情绪显露几分。
因为太过广阔,所以即便暗流涌动,看起来也是祥和而宁静的。
除了风路城之外,北海还有数不清的其他岛屿。在北海之外,有更多数不清的口岸,在水天之间的那一条线后,还有无线广阔的天地。
世界之大,无穷极也。
如果有机会能去看看……那就好了。
沈般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自上船之后他就不曾开口。但只要顾笙一回头,就能看见他在。
“你还在想方才的事情吗。”
顾笙点了点头:“那幕后之人急于置我于死地,不会吝于杀害几个名门弟子嫁祸于我,让道方门腹背受敌。只是我尚未想通……为何会选择九阳阁?”
他与白修贤往日无仇、近日无怨,而道方门与九阳阁是一南一北,向来没什么交集。齐长老乃是九阳阁的支柱之一,即便有心杀他,为门派着想,也不会找上门来取他的性命。
若让他来选,要么会找一个道方门的仇家,要么会选四大家族的人。
硬说将九阳阁拉入这盘棋中有什么好处,便是能够压制高山流水庄的势力。可连他早先都不清楚沈般的身份,与高山流水庄的连盟更是近几日才正式结成。那幕后之人怎会有了未卜先知的本事,能够早先预料到这一切?
“还有一种可能。”沈般也思索道:“或许那人与九阳阁有仇,或是与白修贤有仇。”
“或许吧。”顾笙笑了笑,将这个话题就此带过。
还有一种可能,便是那人认得沈般的身份,是与他相熟之人。
“……顾公子,有人找你。”
身后突然传来陌生的声音,顾笙回过头来。来者是个打扮普通的渔人,头顶的斗笠低低地压着,手臂与小腿的皮肤黝黑而粗糙。他微微抬起帽檐,对上了顾笙的眼睛,然后给他使了个眼色。
虽然不认得这张脸,可顾笙莫名觉得自己曾见过他。
“你是谁。”沈般意识到不对劲,一步跨过,拦在顾笙前面。
“沈般公子。”渔人对他道:“好久不见。”
沈般的神色微微一动,似是认出了他的身份。犹豫片刻后,才对顾笙道:“我和你一起去。”
三人无声无息地离开了甲板,这一幕落在莫小柯眼中,不禁皱了皱眉。
“不追上去看看?你就不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嗯?”莫小柯猛地一回头,发现那衣衫破烂的肖凌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这人毫无整形地靠在货箱上,左右手各抱着一个酒坛子,也不知究竟是醉了还是没醉。
“老前辈这是何意?”莫小柯摆出一副笑脸来:“我师兄又不是貌美女子,我去追他作甚。”
“那渔人身上的气息可邪的很喽,在我见过的人中,会在赌桌上出千的大多粘着一股这样的邪气。”肖凌云满足地打了个酒嗝,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在他们的桌子底下,可都藏着不少东西呢。你若不去追他,小心他走上了邪路,到时候可没地方后悔了。”
“听老前辈的意思,倒是对我师门的私事关心的很。”莫小柯特地强调了“私事”这两个字。
“惭愧惭愧,老夫行走江湖多年,比常人多了几分经验,这样的事情见得多了,自然变得慧眼如炬。”肖凌云
丝毫不要脸皮地说道。
“若是哪日我也能练得老前辈这般本事,也可提一壶好酒,整日无所事事、虚度人生了罢。”莫小柯轻声叹了口气:“只是我师兄是比我好上千百倍的人,只要是他选择的路,便不会是错的。我身为师弟,又怎能拖他的后腿,对他指手画脚。”
“你倒是信任他。”肖凌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就不怕他当真是毒君子?”
“他当然不是。”莫小柯笃定地道。
有关顾笙体内的妖邪一事,他相信门主一直隐瞒此事定是有其他的缘由,而并非因为顾笙的另一面是个嗜血好杀的恶鬼。
因为顾景云不是那样的人,顾笙更加不是。
“倒是前辈觉得,当真有‘毒君子’存在于这世间吗?”
另外一边,顾笙不明所以地跟着沈般走向暗处。直到确定四下无人之后,那渔人才终于停下,摘下头顶的斗笠。
“见过两位大人。”渔人在两人面前深深一拜:“得知道方门会前来风路城后,小人便斗胆猜测两位大人会一同前来,已在此处等候多时。”
他不知在身上涂了什么东西,让皮肤看起来和风吹日晒的渔夫没什么区别。可若仔细打量他的指间,便能看出那上面并没有做惯粗活的厚茧,并不是属于贫苦人的一双手。
“你是姚湘君。”此时顾笙才终于认出了这张脸来。
当日那名鸿客居的杀手前来试探的时候,便是扮成了这副模样。只是两人的气质天差地别,因而他一时之间才没能记起。
“你竟然还活着。”沈般的语气并不友好:“有人曾扮作你的模样出现,我以为你已经被他杀了。”
姚湘君听言一怔,有些不确定地道:“小的不明白沈公子的意思,但至少此时花长老应该还并未起疑心,否则此时小的也不会出现在风路城。”
“你可认得一个叫流珠的人。”
听言姚湘君的脸色微微一变,斟酌片刻后道:“若是他……倒的确有可能。”
“他是什么人?”
“听花长老所言,他是上面的人,就连花长老都要敬他三分。”姚湘君接着说道:“他的确曾怀疑小人为何能活着回灵山派,但花长老并未相信他。”
或者说……是因为花久谦还舍不得现在便扔掉他,才不愿相信。
即便他只是灵山派的一条狗,但这条狗用得顺手了,便也多少会生出些不舍之情来。
“我不相信你的话。”
“小人的性命都在顾公子的一念之间,又怎敢欺骗两位大人。”
见他说得如此坚定,倒也不像是假话。但无论如何,他们现在都不能全然相信他所带来的消息。
“那你是因为何事来找我们。”
“上次大人让小所查之事,小的还没有头绪。但花长老令小人来护送一批货物前来风路城,小人猜测两位大人应会前来,便借故延缓了行程,一直在此等候。”说罢姚湘君从手中取出一只玉哨,恭敬地递向了顾笙:“若是大人有需要之处,便可吹响这支无声哨,小人若是在附近,身上的蛊虫便会有感应。”
顾笙下意识地看向沈般,见他没有反对后才接了过来。
“你可知他们的计划?”
“小人暂无头绪。”姚湘君摇了摇头:“只是花长老下令,让一干弟子守在闵家郡,等待他的号令。小人斗胆猜测,他们打算趁着此次婚宴,对顾公子不利。”
若那幕后之人真是风闻阁,那他也真是狠得下心,能拿自己亲生儿子的婚事当作杀人的筹码。
“那现在不需要你,你走吧。
”沈般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你暴露身份被杀,我不会去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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