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蚕人(七)(1/2)
“程源啊……”
“嗯?”
“你将我从这上面放下来,我回去给你五百钱如何?”
“才五百钱,三爷出手倒并非如传说中一般阔绰啊。”
“这不是蚕园最近收成不好,手上有些拮据嘛。”白三爷尴尬地笑了笑。
“比起这五百钱,我倒更好奇,三爷是怎么自己爬上去的。”程源的脸上还是挂着不温不火的笑容:“如何上去,如何下来便是。”
白三爷:“……”
就知道他定是生气了。
今晨他偷偷把程源的竹椅搬出来晒太阳,一不小心没站稳,磕在了块大石头上,凳子腿断成了两节。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就想给程源造把新的赔给他,于是找了把斧头来,打算砍几根树枝下来。
然而这鬼地方的树不知为何都***命,连个口子都劈不开。
退而求其次,他想试试砍高处的树杈会不会容易些。于是最后便不知不觉……爬了上去。
上来之后再往下看,才会觉得真的是很高。
“三爷我承认错了还不成,我知道你这树用来养蚕的,金贵的很,但我不是想赔你把椅子吗。”
玄本木坚硬如铁,你能砍得动才是奇事。
看着白三爷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程源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又何必在意,三爷还需更加珍重自己的身子。”
“我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好珍重的。”白三爷嘻嘻哈哈地道,心虚地摸了摸自己微凸的小腹。
“三爷直接跳下来便可,我会接住你的。”
“当真?”
“千真万确。”
身娇肉贵的白三爷哪里曾受过半点磕绊,狠了狠心,终于还是蒙着眼睛跳了下来。随之而来的却并非是撞击的痛感,自己仿佛瞬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所包裹。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坐在满地的绢布之上。
“你就用这东西接的我?”
“正是。”
“这布可是用你那蚕茧生出的丝织的?”白三爷兴趣盎然地道:“不错,比我庄子里的布还要好得多。你我要是合作,想必能够挣下不少银子。”
对此程源只是笑了笑。
“说来你这布是哪里来的,也不见这里有纺织的女工?”
“是我所制。”
白三爷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就仿佛是见了真正的妖怪。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等爱好。”
“白三爷管理蚕园,却未曾真正养过蚕罢。”程源笑着道:“每颗蚕茧,看似坚硬,却只是由一根丝所纠缠而成。这颗蚕茧,便如人的命途一般,与无数旁人的纠葛,便叫做其中的‘缘’。而将丝织成绢布,便是要理清这其中的无数纠葛。”
“那我若是根丝,也该是根打了无数死结的废品。”
“但凡是缘,便没有高低贵贱之说,更不会有废品。”
“这我可不信,世人常说‘孽缘’、‘孽缘’,不就代表着有的人从一开始便不该相遇罢。”
“好坏是非是由旁人来定,但只要是缘,便没有哪个是不该遇见的。”
白三爷撇了撇嘴:“我觉得吧,程源你这人不要总去说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虽然有趣,但普通人哪有喜欢这个的。”
虚无缥缈吗?
你怎知不是和你的命途息息相关。
“三爷说的是。”
“摔坏了你的椅子,是我的不对。作为补偿,三爷我今日便任你
差遣罢。”
“……若三爷有闲心,便帮我扫些落叶来罢。”
“你要这些垃圾有何用?”
“这可是要紧的东西。”说罢,程源抓起一把手边的落叶,在半空中轻轻一捏。无数碎屑盘旋着落下,汇聚成型,最后化为一根玉簪落在他掌中。
“头发散了,三爷可先打理一二。”
白三爷眼睛一亮:“呦,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变戏法呢,厉害厉害。”
“比不过三爷的本事。”
一叶障目。
或许他对白三爷的所见也不过是管中窥豹,太过片面了。
不知为何,程源突然升起了作弄之心:“这落叶还有其他的妙用,三爷可要一试?”
“哦,这该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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