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欢合:(20)醉翁之意(1/2)
夜,乌雀归巢,银浦流云,天河漂回星。
一辆大得出奇的马车踏着月色停在了无名客栈前。莫长消又一次提灯偷溜了出去,棕色的马匹哼着气,有一头戴帷帽的黑衣男子站立在侧,黑纱之下,看不清面容。
莫长消将提灯置于马车旁,对那男子道:“集齐了?”
他来过多次了,入夜时分每每都是这幅模样,一句话也不说,或许是个哑巴,只抬手示意莫长消掀开车帘看。
车厢内是成捆儿绑在一起的树苗,稍稍含羞带怯地抽出了两片新叶,根上还带着拳头大的泥块儿。
莫长消心道:秦国师手眼通天,天南地北还真没有他弄不来的东西。
男子低头给马儿顺着鬃毛,莫长消对他的态度不甚在意,反而转口气问他:“兄台帮我如此大忙,我看你我也怪投缘,不知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不必,国师给了钱。”
莫长消闻言不疾不徐接话:“如若日后你遇到了难处,我也好帮衬一二。”
男子飞快接话:“环二。”
环二这名字好生奇怪!
“那......你的哥哥是......环一”莫长消迟疑了一会儿。
男子摇头:“环大。”
接着又将家底抖落了个干净,“我家中有兄弟十一人,我是老二。”
莫长消:“.......”
原来莫二爷不是天底下最随便的父亲!
一种不知名的优越感,满满塞满了莫小将军的胸膛。
环二话不多,人办事儿也不拖泥带水,来去匆匆,只留给莫长消一句略显神神叨叨的话:
国师也说我家与你有缘。
莫长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愣看着马车绝尘而去。
一只黄色的鸟儿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亮色,落在了杏花枝头,红色的小喙啄着自己细软蓬松的羽毛。
莫长消吹了声口哨,鸟儿又扑棱棱飞着绕他三圈儿,落在了他的肩头。
平歌原是漆黑一片,那声口哨像是投进深潭的石子,只在一瞬,家家户户的窗口皆透出了光。
男女老少,结伴成群。人人手执一盏长明灯踏上了幽幽曲回小径。灯火蜿蜒,流向莫长消注视着的地方。
——那座荒山。
莫长消转身瞧瞧吞了几枝杏花的竹窗,笑意直达眼底。
杏花树后蹿出人影,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小心翼翼看了看竹窗,低声问他:“小公子,里面那位可是睡下了?”
莫长消用两指弹了弹七星灯盏,抬步向荒山走去:“被我下了药,应该可以睡个两三天。”
壮汉跟在他身后一惊,险些撂了手中的灯:“两三天?!”
莫长消停下脚步,将灯举到两人中间:“你如此大惊小怪做什么?”
壮汉提心吊胆的嗫嚅道:“没吃没喝的,人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莫长消高深莫测的摇头:“非也非也。”冷不丁又转过身,露出白牙笑得张扬,“我会喂他的。”
壮汉两眼一瞪,这满满的炫耀是要闹哪样啊?
荒山一无奇花异草,二五珍禽走兽,连条踩出来的路也没有。
现在遍野全是泥坑,气力大些的人肩上都挑着根扁担,两头箩筐里散发着泥土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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