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洞庭山(1/2)
出了府衙,湘寻不急去找那紫面人的踪迹,现下白日天里,紫僵无法在日光下活动,此僵尸一类惯在夤夜中窃食人血兽血。她回到邸店里又给掌柜的递了些银钱,清早府衙当众拿人,邻里尽知他们一伙外来人是杀人凶嫌,一开始掌柜的还瑟瑟的不敢说话,以为她是逃狱出来,直到见了足额沉甸甸的,亮锃锃的银块,这才拼了老命与之交代。
湘寻又延了四日房钱,将马匹的草粮费用垫付,她回屋取了几样东西,拿布包包了背在身后,径直往西郊去了。
西郊位于南安湘郡的主城外,是一片肥沃的耕田,西北方向便是洞庭山,正西方是紧邻着洞庭湖的赤沙亭,便是遭虫灾最重的少红家乡。
此回的紫僵、断首案同蝼蛄灾患同时发生,虽莫名的把四人也卷入其中,但在昨日夜里与紫面人交过手后,她心中便有模糊的猜测,是以她并不急着寻找那紫僵藏匿踪迹,而是先往事情最早发生的地方探查。
要在佃田中问到谁家丢了耕牛那简直过于容易,对农家而言耕牛丢了与父母死了没什么分别,这是用来吃饭的宝贵财产,于是只问了两嘴,湘寻便找到了那倒霉的吴老汉。吴老汉的田肥,是以往日里总是他家产的粮多,整个西郊最先养得起两头耕牛犁地的独数他一份,但今年却是他命中大劫,先是被征走了一头牛,紧接着家里另一头耕牛也莫名其妙的丢了,然后就是这见鬼的蝼蛄,祸害了年头发出的大部分新苗,如今他真叫个祸从天降,生不如死。
“您是说第一头耕牛是被吴太守以都城官员征用的名义征走了?”湘寻佯装上头下来暗查无头案的特使,详细询问着吴老汉。
他点点头,乡音极浓,“对对,但也没有啥公文,就是凉师爷带人来拉走的,那凉师爷我们都认得,这个做不得假的。”
“家家都得征牛?”
“那不是的,要是征走唯一的牛我们可就没法活了,家里有富余的才征。”老汉摆了摆手,忘了自己如今正是那没法活了的。
湘寻想了想,她举目望了一眼洞庭山,从西郊这片平缓的耕田中洞庭山便如一方青铜鼎似的凭空耸立着,此刻天色阴沉,日头隐没进浓厚的铅云之中,似一块方阔的青石板压将下来,山腰处绕着一层雾气,宛如鼎中为祭天而虔诚供上的香火,那洞庭山究竟在祭祀什么?抑或在镇压什么?如此静谧而阴森,蛰伏如一张一击必杀的血盆大口。
“第二头耕牛是何时丢的?”她问。
“哎呦,牛二丢时可怕人了,也就是牛大被征走了三天吧,那天夜里刮朔风,我们都早早捆好牛歇息了,半夜里我小儿起来放尿,那不就到屋头随便找棵树就放了,他非得跑老远找棵漂亮的才放,结果半晌也不见回,后来疯疯癫癫的跑回来,硬说自己躲在树后看到两头青面獠牙的怪物,用块大青布把咱家牛二兜走了。这不我急忙穿了衣服去牛棚,这牛果真不见了。”他捶胸顿足,整张脸皱得像颗腌酸梅,“您说这事怎么说道的,牛棚一点儿损伤也没有,几百斤的牛啊,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我小儿也魇着了似的,吃了六七日药草才好。”
“接着就闹了蝼蛄?”
“昂,就是牛二丢了第二天啊,刚到傍晚,就听着山腰那处哄哄哄的响,我还以为是山里塌方了,接着就看一片黑雾从山里漫出来,像着火了似的,可也不见火光啊,等黑雾近了,才看清个个都是那半个巴掌大小的蝼蛄精!可有成百上千只啊,旋风一般把几家的田埂都给祸害了。”
湘寻敛着眸,自言自语般思忖道:“即是说无头案是在牛二被窃走以后才有。”
“是啊,欸,其实还有一件事,就在牛二被窃的那天早先黄昏的时候,日头刚下,咱那头上老李头叫人从洞庭山脚下那林子里抬回来的,没了条腿,好像是遇着熊瞎啦,抬回家里挨了两日才死,死之前一直疼得嚎叫啊,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瘆得慌。”
“种种事情我俱知晓了,都会如实上报,这是十贯钱,虽是不多却也是官府一点抚慰款,吴老您收好。”湘寻取了钱,放在吴老汉手里,趁着他正感动的档口,不经意的问了句:“这洞庭山上,早先可有过甚么奇异的传说没有?”
吴老汉正欢喜的收了钱,忙不迭道:“倒是有一个,算不算得上传说老汉也不晓得,您抬头看山腰上那块光秃秃的没有种树的地方,那儿有个很久以前留下的阵法,叫什么,十方什么压邪的阵,用十块石碑穿着铜链再连着石锁,铜链每年都得换新的,据说是不能有锈迹,否则就镇不住,具体镇了啥老汉不晓得,那是祖宗传下来的,咱们一直就这么的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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