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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一日,征和帝下旨将月戎王宫改为“牧北行宫”,拆除梨凉关,封锁温泉行宫密道,在库尔车山的两处低矮山口修建“红颜关”与“和亲关”,将达阔台草原设为皇家猎场,令残余的月戎族人在猎场里放牧。
兵部比照月戎俘虏的标准,拟定了处理日戎俘虏的办法,忙得不可开交,又惊闻日戎国内扶立了新王察纥尔,而新王压根不打算将他父王赎回去,一时间急得焦头烂额。好几个兵部主事都在找季栝,希望他拿主意,但翻遍半个晟京都没找到季栝,最后逼得职方司廖主事找了廖孝安,惊动了征和帝。
征和帝即刻下旨将日戎王斩首,尸体带去库尔车山抛下,引得朝中众臣议论纷纷,都说征和帝亲征回来后似乎变得残暴了些。
此前老臣们相继离开朝堂,朝中群龙无首,人人浮躁不安,征和帝亲政后,起异心的不在少数。
直到赵翼带着一溜东三郡官吏的首级回京,才震慑住朝臣。
赵翼平乱的进度原本比霍锦城驱逐日戎的进度要快些,但架不住东三郡至少六七成官吏与叛军有过往来,其中三成还直接参与占领各郡各县的官衙,尤其是镇海水师,统领于墨带头造反,导致平乱时,水师疲于应对虎护军,根本无法追剿海盗,害得赵翼前脚刚写军报告诉征和帝内乱已定,后脚就要赶鸭子上架,击退趁火打劫的海盗。
也因此,赵翼被勾动了火气,先斩后奏,将直接参与叛乱的官吏中官衔最大的几个斩首,挂在马上,一路披星戴月地赶回晟京。
他回来这天正好是十月二十五,有大朝会,征和帝当堂召见他,还特许他可以至殿前再下马,于是赵翼就骑着那匹挂着四五个首级的马,带着一身凛然杀气与眉宇间的狠戾,立在太极殿外,成功震慑住动小心思的朝臣们。
霍锦城就站在殿门旁,望着赵翼一步步踩着汉白玉台阶走向征和帝。
数月不见,赵翼仿佛老了好几岁,眉心始终皱着,鬓边竟有了白发,脚步也不如从前稳健,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疲倦。
众人这才想起,赵翼也是个年近不惑的人了。
征和帝显然看出赵翼很累,免去赵翼行礼,叹道:“堂叔辛苦了。”
“谢皇上挂心,臣幸不辱使命!”
文官们接着话茬开始歌功颂德,赵翼始终皱着眉,半阖双目,征和帝便令赵翼先回家沐浴休整,明日再进宫复命。
此时已将近午时,散了朝会后,众人步履匆匆,纷纷上轿回家。
赵翼牵着马,慢慢朝正阳门外走去,霍锦城上前几步,接过缰绳。
“堂叔。”
“有事?”
霍锦城踌躇道:“有您先回去沐浴用膳吧,晚上我再来。”
赵翼停下脚步,皱眉看他:“有事就说,你何时也变得如此吞吞吐吐,一点也不爽利了?”
霍锦城闻言,直接道:“说来话长,还是先回府吧。”
赵翼看了眼霍锦城的手势,将他带回固江王府。
固江王府在云塘坊,是座五进的大宅子,大门口蹲着一对石狮,六名亲兵值守,匾额上的字是文帝御笔写就,因为有两任固江王曾尚公主,所以大门两侧各有一尊木雕观音像。
霍锦城由管家领进一处院落,挑了檐下的竹榻坐下静候。
不多时,赵翼湿着头发,松垮地套一身便服走过来,坐到旁边,饮了一大口浓茶,才道:“说吧,什么事?”
霍锦城刚要开口,管家就急急忙忙凑过来递上手巾:“王爷!入秋了!头发湿着容易感染风寒!”
赵云屏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抓着手巾就往赵翼头上弄。
“你这疯丫头!”赵翼一把按住赵云屏的手:“你锦城哥哥中午留膳,有这功夫操心我,不如去跟你表嫂说一声,让他别等了。”
赵云屏应了一声,将手巾扔给管家,自己一溜烟跑了出去。
管家又将手巾递了过来。
赵翼不太耐烦,要推开管家,手伸到一半,顿住,又接过手巾,侧着身子,一边擦头发,一边叹道:“老了。”
“堂叔”霍锦城试探道:“平乱时遇上事儿了?”
“能遇上什么事儿?刚开始他们还抵抗呢,我砍了吴郡郡守,把尸体挂在建鼓边上,后面的大部分就自觉投降了。”赵翼手一顿,反问:“你我听说侄媳露面了?”
之前檀灯失踪,霍锦城对外宣称檀灯闭关修行,私下派人寻找,又封住府中下人的口,霍锦城回京那日,檀灯先一步回京,在无相寺现身还愿,因而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檀灯失踪过,赵翼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
霍锦城颔首:“已经回来了。”
赵翼难得有些吞吞吐吐:“我记得侄媳的的医术不错?”
霍锦城一愣:“堂叔受伤了?怎么不叫小颜太”
他噤了声。
“不是我,是颜白果。”赵翼放下手巾,长叹一声:“之前我光顾着给颜白果找大夫治眼睛和喉咙,忘了检查别的,后来颜白果自己告诉我,他中了毒,但他不知道是什么毒,也没法配药。”
他直视霍锦城,目光恳切:“只要侄媳愿意出手,就算我欠他个人情,日后如有需要,万死不辞。”
“言重了,檀灯会的,我代他同意了。”
霍锦城应下这事,借机转入正题:“堂叔一直把颜白果带在身边?”
赵翼心头巨石落地,正想舒展一下筋骨,闻言,身形一滞:“这是我欠他的,他家突遭祸乱,男丁凋零,他母亲又体弱”
“堂叔,”霍锦城打断他:“颜白果的生母是颜南星。”
赵翼惊得当即从竹榻上跳起来,霍锦城三言两语将檀灯的话转述给赵翼,又将霍昕慧的话挑了一部分跟赵翼说了,最后才道:“我有几点想不明白,所以才来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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