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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红颜尘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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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丽的日光照进室内,叶清平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惊醒,她不知道自己怎会睡得这样沉。醒来时头仍有些发涨,心头也是空落落的,仿佛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她掀开锦衾,欲下榻起身,门叩忽然响起,还未来得及缩进帷幔后面,门扉已经开了。光亮霎时涌入。一行仆役携着一位年轻美妇走进屋内,少妇径自奔向榻前,仆役们便有序退下。

叶夫人眉眼间带着少有的担忧,此刻见爱女无恙,紧皱的眉头才终于松开,心头的焦虑也得以舒缓:“今晨闻官府新报,昨夜有贼子潜入附近一带,下人们来报说你一直未起。我记挂着你昨日患了暑症,生怕再有什么三长两短,赶紧过来看一看,眼下亲见你无恙了,总算放心下来。”

叶清平这才想起昨日之事,不忍道:“是女儿的不是,教母亲为我忧心至今。”

叶夫人笑道:“这怎能是你的不是?天下间,哪个做母亲的不为自己的儿女担忧?何况我与你父亲只得你一个女儿,且不说你父亲一向对你疼爱有加,便只看你那几个兄长,素日吃专用度有哪个能及你一半?无论发生什么事,母亲都不会有责怪你一说。”

叶清平依着叶夫人,“母亲放心,您对女儿这样好,清平日后一定会在膝下承孝。”

叶夫人也笑:“傻丫头,守身既尽孝了,何况你是个女儿,他日总要出嫁的,哪能一辈子待在父母膝下?”

叶清平却不依,只管撒娇耍赖,“我才不要嫁人,女儿要一辈子陪在母亲身边。”

“真是傻孩子,”叶夫人被她哄得好笑,嗔怪地戳着她的脑门道,“哪有女儿家不嫁人的?那岂不是成老姑娘了!母亲还指望着日后能抱我的小清平给母亲生的大外孙呢!”

“母亲,你笑话女儿——”叶清平被叶夫人说得满面羞容,被子一掀便往榻上钻去,真是一点不敢再看叶夫人了。

叶夫人满眼爱怜地看着女儿,但笑不语。

这样一闹腾,叶夫人离开时时辰已经不早了。今日晚间府内有宫人前来传旨,叶夫人眼见午后日头渐渐落了,不敢多做停留,直奔前厅。

叶夫人与叶鸻赶到时,宫中内侍官已被请入前厅,叶鸻不敢怠慢,一步不停留,迎了上去:“不知公公驾临,叶鸻有失远迎,还请公公勿怪!”

内侍官奉命前来宣旨,见叶鸻进来,道:“叶家主多礼了,奴才奉命前来,替皇上与长公主看望家主。”

叶鸻受宠若惊,“承蒙今上与长公主厚爱,叶鸻受宠若惊。”

内侍官笑道:“家主初入长安,恐有不适应之处,长公主近侍女官陆大人特意吩咐,务必确保叶氏上下一百三十六口悉数安置妥帖。”

长公主近侍女官陆仪陆大人,生于世家,自幼熟读诗书,不仅能吟诗着文,而且明达吏事,聪敏异常。十四岁时,因聪慧善文被长公主重用。新皇登基,拜为昭容,位同皇妃,掌管内廷外朝政令文告。因其文采非凡,曾多次协助长公主主持风雅,代朝廷品评天下诗文。

叶鸻深知陆仪的身份,诚惶诚恐道:“有劳陆大人费心,叶鸻愧不能安。”

叶夫人见状,心中丝毫不敢放松,唯恐举止行为稍有怠慢。

内侍官道:“不过,奴才今日来确也带有长公主口懿。”

叶鸻立时惊觉,连忙举家跪皆懿旨。

“传长公主懿——叶氏望族,名传百年,贤良恭顺,孝悌见长,本宫甚慕,适逢秋鸿,中秋将至,特召叶氏女眷,入宫同赴夜宴。”内侍官将懿旨娓娓道来,“叶家主,请接旨。”

叶鸻早对今上赐第有所顾及,今闻长公主召叶府女眷入宫赴中秋夜宴,心中不安更甚,接旨时有所顾虑,竟险些失态。

内侍官觉出叶鸻所思,面上一笑,复道:“夫人和女君入宫赴宴,此乃百世修来得福分,长公主厚爱,不仅令今上敕造了府邸,更重赐叶氏爵位,如此皇恩,可谓浩荡。”

叶鸻虽然无奈,却不敢不应,只能随着承应:“蒙今上与长公主厚爱,叶氏举族感激不尽。”

内侍官满意地一笑,继续不露声色道:“如此,长公主必甚慰,还望叶家主和叶夫人这几日早做准备,以便准时赴中秋夜宴。千万不可辜负了长公主的一番心意。”

长公主近侍女官指派的内侍自然不是凡物,这一番提醒说得滴水不漏,话中深意颇待琢磨,叶鸻心思百转,岂会不察?当下回道:“承蒙长公主厚爱,内子与小女不胜荣耀。只是小女清平,年纪尚幼,素日为内子娇惯坏了,又不懂规矩,若一同赴宴,只怕会扰了公主兴致,还望长公主殿下恕罪。”

“叶家主过谦了,旧朝之人,谁不知叶府小女君美貌之名?”内侍官巧舌如簧,极精擅言语,丝毫不容叶鸻错辩,“长公主旧居金陵时,便听闻叶府小女君甚是聪慧,至今犹记得彼时金陵盛传的一句‘南叶北萧’,如今过了七八载,想来小女君必已出落成一代美人儿,长公主特意吩咐,务必传叶女君一同赴宴,也好圆殿下再见心愿。”

叶鸻哪会不知这番话中的真假,他一心避嫌,推辞道:“公公言重了,小女不过徒有虚名,岂可与长公主相提并论?昔年旧话,不过是小童玩笑,怎能当真?长公主风华绝世,小女实在难及一二。”

“家主此言差矣,”内侍官全然不接受这番说辞,轻巧的话语中半是玩笑半是威胁,“家主说奴才言重,可是忘了‘南叶北萧’正是先皇所言。而今家主一味自谦,莫非是质疑先皇之论?”

此言一出,无异于对叶鸻当头一呵,他这才意识到,此次入宫,怕是早就势在必行,根本容不得他躲避。若是一味推辞,反会落了抗旨之名,只得硬着头皮笑答:“公公哪里的话?先皇圣明,谁人不知?原是怕小女举止无度,会坏了宫中规矩,但长公主向来纯善,对待小女这般无知幼女,想来不会过分迁怒。”

“奴才自然知道家主并无诋毁先皇之意,”内侍官见叶鸻松了口,态度也没了先前的咄咄逼人,“叶氏百年望族,岂会如此不明是非?家主的担心奴才明白,但殿下只是想见一见昔年金陵旧人,断不会有所为难,家主实在无需过分担心。”

叶鸻颔首称是,复又拜托,“只是清平自幼娇惯,若真有失措之处,万望长公主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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