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清平调 > 第4章 夜来幽梦

第4章 夜来幽梦(1/2)

目录

作者有话要说:有的亲真是火眼金睛,看出来了本章是模仿《华胥引》的一章,重修的时候想着改成阿九绑架叶清平,免得有抄袭嫌疑。但写完之后总觉得不满意,最后还是按这个情节来。于是这一章的情节上是与《华胥引》是有雷同的

叶府新宅乃今上敕造,地址正在皇城脚下,叶氏一族人下午整理完毕后才出行,一路浩浩荡荡,直奔府邸而去。

府邸既是敕造,自然极尽精妙。从外看去,只是一个坐落于矮墙睥睨中的模糊影子,走进去才知道内里极大,别有洞天。府中院落幽静深远,建筑精奇,宅内所用物件皆是簇新,样样上品,却毫无半分刻意雕琢之态。

日头尚未落山,家仆们趁着天光,纷纷收拾行囊、打点事宜。女眷们舟车劳累,身子弱一些的再撑不住,早早进房里歇下。叶夫人心疼幼女,率先为她收拾出一件干净的房间,命婢子带她去歇息了。许是累极了,才躺上床榻,浓浓的困意便不可抑制地席卷而来,不多时叶清平便沉沉睡去,再醒来时,早已入了夜。

醒来后才觉得饿,此刻丫鬟婆子都不在屋内了,叶清平只得自己起身。谁料她甫一动身,整个人便跌坐在地,全身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口中亦发不出半点声响。她心中大惊,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来,正在着急,忽觉颈上一紧,似被人扼住喉咙强喂下一颗不明之物。下一瞬,满室通明,唯有榻上多出一个女子的身影来。

女子衣饰简洁,面覆薄纱,身姿柔美曼妙,气质卓然清越。她倚在榻上,冷冷望向地下的少女,美丽而冰冷的的瞳藏着犹如千年冰山的寒意。

叶清平的目光不期然与她对上,脑海中瞬间飞闪过白日里见到的那个灰衣少年,眼前的女子和那灰衣少年的目光如此相似,没来由的令她想起幼时偶然见过的舞姬美瞳。

女子缓缓启口,靡软的声音氤氲入骨,只是语气听来并不友善,“路过贵地,借女君闺房暂避一晚。”她说得理所当然,竟让叶清平没有回绝的想法。

女子闲倚榻上,见叶清平没有反应,再度启口,声音依旧低靡柔软,言语却冰冷无比,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女君若肯收留,明日一早我自离开。否则,毒药无情,女君休怪!”

叶清平如今口不能言,浑身无力,更无法动弹,除了点头答应,再无她法。

好在她虽是闺阁女子,但自幼被父亲当作男儿教养,比起寻常弱女更多了几分见识。她心道,院中婆子照例夜间都会来她房中探望,如今既已落入虎爪,恐惧无益,不如定下心神,待有人找来再想法子脱身不迟。

这样想着,她也没了惧意,反倒暗自打量起榻上的女子。

那女子极美,仿佛自长夜最幽深的梦境中浮现,乌发如瀑,宛如鸦翎般墨黑,衬得眉眼分明,肤如莹玉。虽然面覆轻纱,瞧不见容貌,但那一双眸子出奇的精致,犹如月下的水晶,比月色更静,比月色更凉,美得令人心悸。深邃的瞳孔下有一抹奇异的幽蓝,恍若一汪幽深的海水,冰冷彻骨。眸上深长的眼睑,仿佛一双展翅欲飞的蝶翼,睫下一点泪痣,如同雪瓣上的一星祭红。

榻上伊人纤影忽动,缓步向她走来,叶清平这才闻到女子身上有一抹奇异的清芬,不同于寻常女儿家身上的脂粉香,这香味沁人心脾,似花非花。

女子俯身细细打量了她许久,眸中寒意不减,却多了几分讳莫如深,不知在想些什么。看了许久,她忽然伸手一抚,叶清平只觉周身力气悉数恢复如常,正想动弹,女子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不可妄动!”

叶清平连忙停下动作,女子眸光闪烁,双瞳在烛灯下沉寂幽深,似是思了一瞬,复言:“女君胆色非凡,无愧叶氏之女。”

叶清平心中一奇,忍不住问:“你怎知我姓叶?”

早在前朝,叶清平便与当朝长公主齐名,彼时一句“南叶北萧”,称赞的不止是她的美貌,更是她的早慧。而今身处险境又能临危不乱,更可见她堪与公主齐名。

女子冷冷开口,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只自报家门:“外子姓萧,贱妾萧氏。”

叶清平思了一瞬,问:“敢问可是国姓?”

萧氏仍不回答,指挥叶清平准备伤药、绷带、清水和短刀。

她吩咐完,回身坐到榻上,皱眉解开衣襟,左臂上似乎有异样的肿胀。随着她解衣的动作,凝固的血痂簌簌而落,呈露出来的肌肤触目惊心。两根乌黑的长针穿透而过,皮肉一片乌紫溃烂,浓郁的血渍犹如一朵黑色的牡丹,绽放在雪白的皮肤上。

叶清平见那伤口模样可怖,心头一凛,强自定下心神,试探地问道:“你,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会受此重伤?”

萧氏眉心微皱,眸光不变,说出的话依旧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个路人。”

叶清平见她执意不肯多言,也打消了再问的念头,但见那伤口血流不止,还是忍不住道:“你的伤口如此严重,还是需要看一看郎中才行。”

萧氏侧目看她,额上因疼痛而暴起的青筋分明可见,美丽的深眸中敛起讳莫如深:“你可知我是做什么的?”

叶清平很想回答她们素昧平生,方才自己询问的时候她也一直不曾告知身份。但她见萧氏眸光深重,语含深意,委实猜不透她的心思,并不多言。

萧氏得不到回复,也不出言,举起短刀在烛火上烤了一阵,忽然闭目,刀过处,利落地划下一块腐肉。她的额上瞬间渗出无数豆大汗珠,自姣如羊脂般的面庞上划下。足足费了半个时辰,她才才拔出第一枚毒针。待两枚长针躺在案几上,萧氏手臂上的血水混着剧毒涌出,水盆瞬间变得乌黑。

叶清平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直至见她苍白的面上稍稍恢复了些颜色,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心底余悸犹存。

室内忽然变得极静,仿佛能听到月光滴落的声音。良久,萧氏的声音似从地底发出,带着一丝苍凉与疲惫:“我是贼……专做伤天害理之事……”

她停了一下,才复启口,清冷的声音在暗夜里凄凉得有些可怖:“闲了七八年,退步如斯——”

她缓了一缓,用撕开的布帛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低头尝试活动了一下手臂,“方才还以为这条胳膊保不住了。”

她的额上汗涔涔的,见叶清平一直不言不语,侧首望向她,眸中冷意少了几分:“怕?”

叶清平觉得眼前的女子似乎历经沧桑,不过二十四五,眼神已有四五十光阴阅历。她的言语表面听起来冰冷彻骨,背后却藏满寂寞凄凉,而那低迷柔软的声音落入耳中,更令闻者颇感哀戚。

叶清平没有应声,初时的惧意荡然无存,余下的竟满是伤感与同情。她心头忽然一动,不知怎得竟开口问道:“你夫君姓萧?那你叫什么?”

萧氏精神一懈,忽然变得极其疲倦,半蜷着歪在榻上,额间仍有细密的汗珠渗出,长密的眼睫垂下,似要掩去所有的情绪,安静了片刻方才回答:“我没有名字。”声音仍是剧痛后的断续,好在已恢复了些许力气。

“怎会?”叶清平有些意外,“纷纷乱世,百态丛生。人在世间,岂会无名无字?”

萧氏转过头来,模糊的目光怔怔地打量着叶清平,仿佛陷入了沉思,许久才缓缓启口,冰冷的口气下隐隐藏着凄凉:“我幼失怙恃,不知姓字。”

叶清平一惊,心头似被人牵住,扯出一丝丝痛感,噤口良久,慢慢吐出几个字眼:“恕我失礼——”

“无碍,”萧氏丝毫不在意,重新躺好,口气平淡如常,“我生而低贱,无需致歉。”

叶清平自知失礼在前,听对方的语气也不知她是真的毫无芥蒂,还是情绪未曾外露,踌躇一阵,复言:“恕我多嘴一问,你既无姓字,旁人该如何唤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