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1/2)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段砚就被一阵急促而尖锐的铃声吵醒了。
段砚被人吵醒的时候,就是他一天之中脾气最不好的时候,起床气正上头将发未发之际,他睡眼惺忪地扒开手机锁屏一看,却发现是张思黎这闲出屁的货,怒气值顿时呈倍速增长,当即语气恶劣道:“有屁快放!”
张思黎一接到电话就开始鬼哭狼嚎:“救救孩子吧!段大爷求求你一定要来我的生日会,我求您了,您要是不来我能死在当场!”
段砚被他嚎得顿时醒了一半,把手里拿出去三十公分远,等他嚎完了才嫌弃地接上话:“你大清早发什么疯,之前不是说不去了吗?你每次过生日都那么夸张,太吵了,我一想到就头疼!挂了——”
“别啊!”张思黎知道段砚这起床气一上来就六亲不认的尿性,生怕他下一秒就把电话号码挂了,连忙道:“你先听我说,我要不是走投无路了肯定不会这么早自寻死路来扰你清梦的!我真的有要紧事!”
段砚听他焦急得情真意切,小小动容了一下,顿住挂断的动作,问:“什么事?快说,我待会儿还得腾出时间捯饬,为见我对象爹妈做准备呢。”
段砚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洗耳恭听。
张思黎如获大赦,语速飞快道:“我没和你说过,我妈准备在生日会上给我安排一个相亲会!和男的!”
段砚的哈欠声倏地卡在喉间,猛地咳了起来,整个人顿时被姚洁这猛如虎的操作吓醒了,惊讶道:“什么?!”
张思黎被他打断,气都不喘一下,连珠炮似的继续道:“我本来也以为我妈是开玩笑的,可是我昨晚陆陆续续居然接到不少叔叔阿姨的电话,全都是给他们儿子替我问话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一个重金求老公的基佬了!我现在可是贼船难下,段砚,段哥,算我求你,帮我应付过去,让我妈和那些奇奇怪怪的叔叔阿姨知道我已有对象,好堵住这些吃饱了撑的悠悠众口!”
段砚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庞大的信息量,从爆笑和震惊双重混合的诡异情绪中恢复过来,他皱了皱眉,强忍着压下嘲笑发小的笑意,严肃道:“我能帮你做什么?总不能装成你男朋友吧,我好歹是个公众人物,还是要吃饭的。”
再说他家里那位也不允许啊。
张思黎把自己琢磨了一宿的想法和盘托出:“你就给我介绍几位靠谱的优秀演员就行了,最好是什么无人问津的十八线,长得要好看,气质出众,一看就是出身非富即贵的家庭……哎,其实这也不是硬性要求,总之要清秀、演技好就行了,算我求求你了。事成之后我请你吃饭!”
段砚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的好友圈里似乎并没有这类人物——如果他有好友圈的话。不过考虑到张思黎被拒绝之后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更奇葩的行为,他还是没把话说死,而是反问道:“我这边似乎没有适合的人选,不过我可以替你问问小川——如果你愿意的话,他交际圈比我大多了,每次出门都带回来名片一堆,指不定真有你要的那位rright。”
张思黎被段砚这句“rright”恶心得几欲呕吐,本着“事求于人,须事于礼”的原则,他赶忙把嘴边的“亲切问候”收了回去,谄媚道:“没事没事,你能帮忙就太好了,小川和咱是一家人,有什么介不介意的,有空把弟妹带回来给哥瞧瞧。”
张思黎本义是开玩笑,段砚却神色一凛,语气顿时冷了几分,严肃道:“哥,这话你以后少说,小川不喜欢有人这样开玩笑。”
张思黎恍然大悟,拍起手道:“啊,我懂,那我以后不泥了,哎呀,都是小荟这丫头天天在我耳边叨叨这些大不敬的言论,害得我不知不觉间深受荼毒!”
段砚不解:“泥?‘大不敬’言论?你怎么满嘴我听不懂的话。”
土鳖,张思黎心说,一面又精分地耐心解说道:“就是一些网络流行语,你每天那么忙不知道也很正常,我待会儿把小荟发给我的链接给你看看,挺有意思的哈哈。”
话音未落,段砚和张思黎微信的聊天页面上就多了两条来自微博小程序的消息。
张思黎看了看时间,不好再耽误段砚,实际是不想再和他扯皮,便说:“我的事就麻烦你了,要是说好了就跟我说一下,找个机会让我和那人见一面也行。就这样,见老丈人加油!”
段砚:“那好,挂了。”
段砚挂了电话,看着聊天页面里的两则新消息,却没有立即点开查看,而是转头把注意力放在了衣橱里,开始思忖今日的着装——毕竟他是连自己的热搜都懒得点进去看的人。
关于网友眼中的他这点,他一向是当作另一个陌生人对待的,工作时他就是那个陌生人,光鲜亮丽,有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和八面玲珑的社交能力。然而褪下这些光环,他本质上只是一个无心社交的沉闷的人,也只有罗川能真正接纳他的无趣,并试图将它转化为一项值得称赞的优点,例如——沉稳?
段砚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的高大男人,似乎能看出一点关于“沉稳”的影子,但这也只是外界的主观添加在他身上的特质,实际上他只是根本无法对他人真正产生关心。
所以也无所谓大悲大喜,情不自禁地做出夸张的笑或哭丧表情取悦他人。
一切都只需要用三分力就好,笑也淡淡,惊讶也淡淡,只有演戏时才会投入百分百的精力——以及,和他在一起时。
段砚从来如今真实地感受到自己活着这一事实,直到遇到了罗川,他顿塞的感官才倏地打开,瞬间在他面前展现出一个全新而热闹的世界。
他从来没有这样去过爱一个人。
这辈子,他就爱过这么一个人。
尽管“爱”这个字总是让他觉得很沉重,觉得无所适从,怀疑自己是否夸大其词,自以为是了。然而当他和罗川独处时,当那个有着琥珀一样眼睛的男人,像个少年一样依靠在他身边时,这所有的一切——这所有的一切,只是忽然失去了意义,他所唯一能感受的真实就是,接触的皮肤上传来的温暖而柔软的感觉,以及忽然加速的心跳。
他曾不止一次地想象过生命的归宿,心情好时会幻想自己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一个三观合拍的妻子和几个乖巧的孩子,不那么愉快时便总想着孤独终老,一个守着房子煮熟吃不完的饭,然而在苍老的日夜交叠之间回顾毫无意义的一生。
但他,他——段砚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对一个男人心生爱意,并这么的无法自拔,以致于无法思考除了相伴终老以后的结局。
人生总是有太多变故。
段砚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同时他也要承认,罗川确实是他生命中最好的变故这一点。
爱情的开始总是莫名其妙的。
段砚私下回忆过很多次初见罗川时的光景——那是数年前的一个热闹的夜晚,毛毛躁躁的新人捧着一杯酒撞到了他的怀里,一面说着对不起,一面抬起头,眼底却划过一丝他看不明白的庆幸。
林慕直早年对段砚明显的优待并没有让他的处境发生过好转,毕竟口头允诺和实际落实的,人们总是倾向于后者,就在段砚又一次拒绝了林慕直的“好意”后,林慕直多少也有些倦怠了,随后逐渐减少了对他工作的干预。而这一切都被莫兆仁看在眼里,当莫兆仁意识到段砚无法替他带来他期待的收益时,原先签约时的甜言蜜语瞬间就成了雪藏时
的冰花。
无须刻意的打压,接了几部不咸不淡的肥皂剧后,不到两年,段砚就从势头不错的新人演员变成了一个饭后笑柄似的烂片专业户。
记住他的人寥寥无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