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魔法 > 飞行模式 > 第52章 第 52 章

第52章 第 52 章(1/2)

目录

段砚忽然分不清楚心底里翻涌的到底是愤怒还是恐惧,有那么一瞬间,他在这短暂却难以跨越的死寂中嗅到一丝某种东西正在迅速地分崩离析的气息。

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过去了,他的语音残响似乎还徘徊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始终没有等到一个回答。

罗川沉默了。

他的沉默无疑是火上浇油。

一直以来,罗川才是最害怕对方忽然沉默的那个人,所以才会执着地炒热气氛,哪怕心口不一。从段砚第一眼见到时,他就是这样的人,活泼得一刻不停地抛出话题的人,生怕气氛会有片刻的冷却。

可是,现在这个素来察言观色的人,却在他面前选择了沉默。

段砚心中升腾起难以言喻的怒火,烧得他五内俱焚——把他引入这局面的人分明是罗川,却为什么不好好和他面对接下来的一切,还是说在罗川的心里,压根就没有和自己的未来?

他毫无征兆地将车停在人来人往的商场停车站,转过身去,质问他:“你到底在害怕什——”

可一转头,他的话音便生生折断在喉间。

一个喧闹而活力十足的世界就在一道窗户的距离之外,车内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震耳欲聋。

段砚看见窗外的阳光无所遮拦地照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处,映出一小弧金色,而此刻那金弧之上,正蓄满了泪水。

“你总是这样……”段砚霎时气馁,一滴泪水从罗川消瘦的下巴掉落,他心烦意乱地别过脸,将纸巾塞进对方手里,生硬道:“……我贴了防窥膜,别人看不到的,你,随你哭吧。”

“段砚。”

罗川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几乎听不出哭腔,只有眼泪无声地淌下,刷洗着他苍白脸颊。

一只苍白而消瘦的手忽然握住段砚的手指,那手冷得厉害,段砚几乎被蜇了一下,下意识地就回握了。

从这个动作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输了,因为罗川总是知道他最害怕什么。

“别哭了。”段砚握住罗川的手,举手替他揩去眼泪,想了想,只是说:“我们回家好好谈谈吧。”

“我不是有意瞒你的。”罗川握紧他的手。

段砚实在不想看到他的泪水,别过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对不起。”

罗川一愣。

段砚将一大盒纸巾放到他腿上,此刻他已经冷静下来,看得出罗川委屈,说:“我不该这么咄咄逼人的。”

罗川擦了擦脸,转过头来:“其实我——”

“我们回去再说吧。”段砚没有给他说出真相的机会,重新发动了汽车,只是他的手却是颤抖的。

或许他的愤怒是源自于恐惧,他对罗川口中的真相的恐惧,恐惧那是他无法承受的结果。

段砚强压下杂乱的心绪,重新开动汽车。

在即将停车时,段砚透过后视镜看了罗川一眼,然而却对上了他的视线。罗川不知是看了他多久,目光静得像是无风的湖面,猝不及防在段砚心上落上重重一击。

段砚只愣了一瞬,随即便收回了视线,将目光投向马路,然而脑海里那双眼眼睛却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像是要从此扎根进他大脑深处一般。

其实论外在,罗川看起来还要比段砚成熟——但并非是长相的缘故,而是因为罗川总是表现出超乎属于他的这个年纪的稳重与圆滑,让人一不小心就忘了他的真实年龄。

其实这个人,站起来还要比段砚略高一点点,明明还不到一厘米,但他总是煞有其事地在段砚面前提起这件事,幼稚得厉害,和前者判若两人。

其实段砚一直在窃喜,关于罗川喜欢他这件事,以及他在自己面前和别人不一样的表现,那总会给段砚一种……他独占了罗川的感觉。不管段砚愿不愿意承认,他的占有欲确实很强大,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和罗川共享一个大脑,这样他们之间就能毫无秘密,这样他就能真正地贴近他,不,如果是一个肉体的话,会不会更好……

“如果我们是一体的话,就好了。”

在扑灭一切的高潮即将来临之前,段砚重重咬住了罗川的肩膀,从紧贴的胸口感受到了对方鼓点般的心跳,他抱紧爱人,在他耳边说出这句几乎要将他折磨疯了的心声。

时针在墙上滴答,一点点碾过时间。

一切都静了下来,段砚躺在斑驳污浊的床单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混乱的空气弥漫着一股腥而膻的气息,然而段砚无动于衷,似乎洁癖已经不治而愈。

罗川躺在他身边,肩上还有段砚留下的牙印,他盯着段砚的下巴,眼神涣散,也不知道想什么,同样发着呆。

段砚的手轻柔地摩挲着罗川的后背,一下一下,在这时候他总是表现得很体贴,耐心地安抚着释放后空虚而脆弱的爱人。

罗川撑起身体,双手捧起段砚的脸开始亲吻他的脸,从下巴到嘴巴再到鼻子眼睛,他双目紧闭,吻得无比虔诚。

段砚微微仰头,同时一只手随着罗川的脊骨往上,最终停留在他的后颈上,而后忽然用力下压,将毫无防备的人拥入了怀里。

耳畔又响起那熟悉的抽泣声,一下一下,谁的声音都不像。

段砚盯着墙上的时针,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再次道:“对不起。”

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具体错在哪里了,但他又觉得自己肯定是做错了什么,否则,罗川为何会哭得如此难过。

罗川吸了吸鼻子,说:“这和你没关系,是我没用,总是很想哭。”

段砚的手一顿,叹息道:“小川,有时候明明你就我身边,我却总觉得我离你很远。”

罗川惊慌地抬起头,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的,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在你面前袒露出丑陋的伤口。

段砚反问:“如果你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是不是就要这样一直瞒着我?”

罗川在他的质问下无言以对。

段砚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现在的感觉却是糟透了,我想和你一起分担这些东西——无论怎么样,你都要知道,我不会放下你的。所以告诉我,小川,你怎么了?”

段砚感觉自己喉咙痛得厉害,他咽了口唾沫,艰难道:“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会陪着你的。”

罗川脸上出现一瞬间短暂的空白,泪痕犹在,却忽然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听得段砚心脏猛地收紧。

段砚心中刺痛,尽力冷静地安抚道:“没事,再难我也会陪你一起过去的。”

罗川听到这话确实感动,却还是觉得好笑,他摇了摇头,擦干眼泪:“我没事,真没事,没那么夸张。”

段砚忽然翻身起来,将罗川压在身下,一脸“你就是在撒谎”的悲愤地说道:“我都看到你进医院了!”

罗川的笑容淡了下来,他目光下移,对着被单沉默了一秒,又抬起头直视着段砚的眼睛说:“那是因为我前段时间过度呼吸发作了,压力和过度焦虑导致的,为了不影响生活所以去看了。”

段砚一怔,反应过来后脸上出现了片刻的迷茫,他看着罗川的脸:“什么时候发作了?你怎么——”

他说着说着

,忽然就没了声。

知道罗川所患的并不是治不好的绝症时,段砚心里着实松了口气,然而转念一想,这段时间以来,除了上班时间他和罗川几乎形影不离,罗川也没受到什么刺激,怎么忽然有了这么严重的心理问题?

他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段砚吞下一连串呼之欲出的质问,艰难道:“你这样,多久了?”

罗川看着段砚自责的样子,在隐瞒和坦白之间摇摆了一瞬间,便选择了坦诚:“段砚,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比同龄人早了两年入学,上高中时不过十三岁。”

他鼓起勇气,一五一十将年少时的那段经历全部告诉了段砚,前因后果包括故事的尾声,甚至因此做过的噩梦,都毫无隐瞒地一一展现在了段砚面前。

“那时候我年纪小,和身边的人都有年龄差,那个年纪的孩子,差一岁就是差一个阶段,我看似被所有人照顾和疼爱,但那些善意却都只是转瞬即逝的——”

高中三年,他都是班级里年纪最小的孩子,因长相可爱性格温顺备受照顾,是公认的老幺,和哥哥姐姐们相安无事地度过两个学年。

然而就在最紧张备考的一年到来之际,却发生了一件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事——原本浓情蜜意的恋人忽然将恋爱中的信纸贴在了公告栏上,因此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对他的感情,却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以为那个年纪最小、成绩优秀一直以来都被所有人理所应当地宠爱着的孩子,是个死缠烂打的同性恋,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被爱是很自然的,被厌恶也是很自然的,从备受关照到人人喊打,其中过渡只在一夜之间——被撕烂的课本,满抽屉的垃圾,同学的窃窃私语和刻意孤立,老师的刻意偏袒和视而不见——每一件事都像一粒沙子,最终汇成沙海将他淹没至窒息。

他最终被他的老师和同学以及恋人,联手,赶出了校园,被誉为象牙塔的地方,在一夕之间成为了焚烧他的地狱。

段砚下意识握紧罗川的右手,冰凉得很,可是现在他忽然能理解了,原来它曾经被人踩在脚底下狠狠碾断过,所以才会一激动都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以及他那么厌恶他人用相貌开玩笑的原因,他现在都清楚了。

罗川继续道:“我上次和你说的去世的那个老师。”

“就是欺负过你的那一个对不对?”段砚问,他忽然很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不能再细心些耐心些,早点发现问题,这样就能早先替他分担了。

罗川“嗯”了一声,笑道:“好了,现在我的黑历史都说完了,我已经没有秘密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