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1/2)
岑子衿轻车熟路地将段砚和罗川带到了街边一家烧烤店,烧烤店名字很牛气,叫“烤皇”,主打海鲜烧烤。岑子衿常来这家店,看也不看菜单就知道有什么菜,刚坐下就唰唰点了十几样,之后又各单点了一份特色爆炒小龙虾以及蒜蓉烤蚝。选完这些,岑子衿扬了扬手,朝一个背对着他们忙活着的女人喊道:“花姐,一打招牌纯生!”
“收到,稍等啊!”
被唤作“花姐”的女人的声音有些耳熟,耳熟得像是他们不久前才刚听过一样。花姐招呼完那桌客人,转身露出正脸——正是在禾颐神庙前拎走小女孩的红发女人!
罗川和段砚相视一眼,眼里是同样的惊讶。女人的长相很有标志性,以致于两人一眼就认出了她。花姐个子大概在一米七左右,很瘦,厚重的羽绒衣都没有让她的身形变得臃肿,她脸上没有一丝赘肉,单薄紧致得仿佛只是一层皮贴着骨头,眉毛稀拉,但一双细长的单眼皮眼睛却长得很有味道,狭长的眼角上扬,自带笑意,颇有些东方古典美人的韵味——如果忽略了那一头张扬且亮眼的红发的话。
两人随即用目光开始在店内搜查起了女孩的踪迹,终于在柜台头找到了抓耳挠腮写作业的小女孩,刚才他们似乎还听见了花姐喊那女孩的名字,岑什么来着,她也姓岑?段砚和罗川一时都默契地认为岑子衿一定和那个小女孩有关系,不过鉴于岑子衿比蚊香还弯,私生女这个选项先排除。
岑子衿没发现对面两人此刻望向他的表情有多诡异,点完菜就抓了把果盘里的瓜子嗑了起来,把菜单递给了对面仍有些拘谨的两人,东道主似的招呼道:“你们还想吃些什么?自己点。”
段砚和罗川结束完拍摄之后就赶来看花车夜游了,方才因为兴奋并不觉得饥饿,等坐到了烧烤店里,闻着孜然味与肉香味难舍难分的空气,肚子才猛地反应过来“咕咕”了一通。
于是段砚和罗川又分别点了几样菜,趁着等菜的空当,段砚和岑子衿就开始了今晚相聚的主题——叙旧,这旧和罗川关系不大,他来这儿就是个单纯陪吃的,顺便监督监督岑子衿是否贼心不死,对段砚有无不轨之举。
岑子衿给自己倒了杯啤酒:“你现在不错啊,大街小巷都能看到你的广告立牌,连我小外甥女都是你粉丝,喔,也是小川的,话说你俩还真是到哪儿都是出双入对的,电视节目广告代言,就连私下出来玩都是,整天见面就不腻吗?还是说你俩,真的那个啦?”
段砚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略微一怔,就笑呵呵地打起了太极:“你说哪个?我俩关系确实挺好的,我经纪人都说我俩是连体婴。”
此处人多眼杂,说的话不知道会落到谁的耳朵里,因此段砚留了份心眼。岑子衿虽说是他学长,但毕竟好些年没联系了,尤其还是段砚这种慢热的人,多年失联在他那儿基本就属于没有姓名了,再相遇也只是比陌生人更熟悉一点的人,再加上岑子衿曾经还对罗川有过意思 段砚对他的感觉顿时就更微妙了。所以说旧情分虽有(无限接近于零),却不亲近,再说他和罗川的事属于私事,他不想和他谈也情有可原。
岑子衿见他顾左右而言他也不恼,毕竟都这么多年没见了,尤其还是这个薄情的小子,没扭头不认人都算好的了。他笑了笑,给这俩孩子的杯子都倒满了:“随便是什么了,遇见能处得来的人总归是好的,好好享受现在相处的时光就对了。对了,你们俩是一个公司的对吧?认识挺久了吧,不然要融化小砚这么慢热的人还真挺难的。我当年一开始接你进校门的时候就知道你这小子将来必成大器,理性得要命又沉得住气,好听点是这么说,不好听点你就是个只知道闷头苦干的技术宅。”
罗川对他这段话十分有同感,抿紧嘴唇憋住笑意跟着点
了点头。
段砚在罗川面前被岑子衿掀了老底,忽然有种羞耻的感觉,连忙转移话题:“我们虽然是一个公司的,之前也打过几次招呼,但真正认识只是今年的事,因为那部很扯的《与你的时光》。”
“那你们应该是很投缘,就看这默契程度,不知道可能都要以为你们是多年好——”岑子衿话还没说完,段砚刚拿起杯子,罗川就已经拿好酒瓶要帮他倒酒,两人皆是一愣,碍于岑子衿在场又不敢笑得太明显,只是望向彼此的目光越来越柔和。
……友。
岑子衿把没说完的那个字音吞回了嗓子里,望着眼里能翻腾出似水柔情的俩人,觉得自己和他们出来吃饭就是个十足的错误。
这世界对待他们这样的单身贵族太不友好了!岑子衿在脑海中愤怒地一脚踢飞了对面这对小年轻的狗粮!
话虽如此,能遇到一个和自己心意相通的人实在不易,岑子衿望着他们,羡慕的同时也不免也有些心酸。他们这个圈子本就不大,其中的大部分人还都不敢认真谈爱,因为害怕下一秒对方就会放弃自己去选择所谓的“康庄大道”,屈服于世俗娶妻生子,最受伤的还是最当真的那个人,所以大家都像他一样用玩世不恭来伪装起了一颗想爱而不敢爱的真心。其实不论是什么性取向的人,都渴望一段稳定的关系,不是一次恋爱,而是一世恋爱。
段砚举起杯子,打断了岑子衿的思绪:“岑师兄,当年的事我欠你一句谢谢,谢谢你当时替我求了情,不然以我那时候的轴脾气指不定会惹什么麻烦。”
岑子衿一怔,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说哪件事:“……喔,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什么事,都过去多少年了,小事一桩,你们小组那些同学也是小心眼,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我只是说句公道话,不过你这小子真是实在人,哥哥没看错人。”
由于之前的不愉快,罗川对岑子衿自带不友好滤镜,本来听他对段砚说的这些掏心窝子的话,还觉得他有点长辈的样子,滤镜刚要换下来,就听见“哥哥”这俩字,又猛地调回来并加厚了几层。
这该死的占有欲。
岑子衿说完话,一看罗川表情,才知道这孩子原来是个人形醋坛子,而自己刚才一句无心的称呼显然戳到了他的敏感点,岑子衿一乐,看来他俩未来的日子会过得很有意思。
段砚两手拿杯子,一口闷了,将杯子在空中反过来杯口朝下晃了晃,对岑子衿说:“总之,真是谢谢你了。”
段砚和岑子衿之间打哑谜似的一来二往让罗川有种被隔离在外的感觉,让他忍不住问:“到底是什么事,岑……你师兄帮了你什么?”
段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起了我还挺不好意思的,刚上大学的时候,岑师兄是负责接待我的人,类似于班助那样的角色,那个时候消息传达还没那么灵通,我因为性格原因没什么存在感,被项目小组同学们漏掉了一个讨论的通知。当时领导项目的老师因为这件事找到我,要我把踢出项目,岑师兄刚好在办公室里,他和老师关系不错,就替我做了担保,我这才继续留了下去。”
罗川知道他受欺负,简直比他还要委屈,然而段砚却很冷静,他说起来风轻云淡的,仿佛那些被欺负、排挤并没有真实地发生在他身上过。他这种冷静得令人发指的样子忽然令罗川莫名有些胸闷,段砚这样子就仿佛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撼动他的内心,在他心头,外界的一切都只是浮光掠影的一抹,来去无影,不值得被赋予任何情感色彩。
这样一个看似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却亲口说喜欢他了,着实令人诚惶诚恐啊。
他心头带着一股成因复杂的火气,干脆一股脑都甩给那些故事里的卑劣者,义愤填膺骂道:“
怎么还有这样的事……那些人呢?小组合作为还要勾心斗角,我看这个智商我都怀疑国家是不是在试点十七年义务教育!”
岑子衿看着他这么活力十足的样子,不知是想起了少年时代哪一抹浓墨重彩的身影,目光顿时柔和了起来,帮段砚说出了后来的事:“后来调查,查出来是他们故意不通知段砚,不过法不责众,老师也不能把他们都罚了,只好口头批评一番并要求写书面检讨,至于小砚,据我所知老邱是不是还另外找你谈了一次,叫你不要往心里去,另外再把性子拾缀拾缀,别那么硬脾气?”
段砚平静地点了点头,桌子底下的手轻轻拍了拍罗川大腿:“没事,都过去了。”
罗川顿时更气愤了,然而段砚的话让他很快冷静了下来——那些事发生在了他无法干预的过去里,所以有些伤口注定存在,他的愤怒并不能挽回什么。他很快就泄了气。他捏了捏段砚搭在他腿上的手的手背,小声地许诺道:“我会对你好的,至少在我这儿,不会让你受委屈。”
段砚反握住罗川的手,稍稍施力按压了在手心里的另一只手,不过毕竟是在公开场所,所以他的动作并未维持多久,不过罗川的心情显然因为他的小动作好了许多,见到他脸上的笑意,段砚居然也忍不住有些想笑
爱真的把他变得很奇怪,一举一动都被牵引。
就在岑子衿觉得狗眼都要被闪瞎时,花姐终于托着烤好的串上桌,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岑子衿连忙再次踢翻狗粮,撸起袖子开始撸串。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偏偏他千杯不倒,所以,爱谁谁!
秀恩爱的情侣,滚啊!
段砚其实也不想在多年不见的老学长面前和对象这么腻腻歪歪,可是情到浓时,它就控制不住了啊——段砚看出来岑子衿被他们刺激得挺厉害的,一个单身汉子都把啤酒喝出了失恋的气氛,他担心自己再不收敛,岑子衿可能就要一边拿啤酒淋头一边和他割袍断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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