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1/2)
段砚原本打算回来把房屋出售的事搞定了就直接前往仙守,不料枝节横生,他在梦幻岛遇到了显然与孟荀兰一案有关的顾念——那姑娘的名字是他厚着脸皮去赵蕊那里打听来的。
赵蕊起初对段砚跟她打听顾念的信息这事儿十分不解,而后问他理由他又含糊其辞,便不由自主地想歪了,误以为段砚是想和顾念搭讪。联想起他之前的行为,赵蕊当即在心里给段砚盖了个“渣男”的戳,心说这厮都有心上人了,为何还要来祸害小姑娘,于是坚决不透露顾念的信息。
直至段砚跟她说了孟荀兰的案子——
赵蕊把顾念的微信名片和电话转给他,问:“你能做什么,你不是演员吗?还兼职当侦探啊?”
段砚:“我知道的一个人可能有案发现场记录,不过我的猜测不一定对,所以麻烦你先别和顾小姐说。”
赵蕊回:“OK。”
段砚:“麻烦你了。”
赵蕊没再回他。
段砚盯着屏幕,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对赵蕊的感情挺复杂的。
就某种程度而言,赵蕊算得上是他和罗川的月娘——他在感情问题上一向笨拙,等到他自己琢磨透心意,说不定都猴年马月了,而和罗川面容相似的赵蕊的出现,仿佛催化剂一般加快了他自我认知的进程,让他意识到原来喜欢的一直另有其人,而那个“其人”,也一直喜欢着他。
可另一方面,他在感情算是亏欠过赵蕊一回,幸好那姑娘没扎进去就把他先看透了,否则段砚都不知道要怎么赔罪才补偿自己酿下的。
总而言之,他还是挺感谢赵蕊没有因此翻脸,而是和他冷静地谈了一回儿,之后还跟他一直保持着这种表面上良好的关系。至于为什么是表现上,赵蕊方才对他的行为动机的怀疑就暴露她对他最真实的看法。
段砚整理完接下来的行程后已是晚上十点,他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肩膀,歪头看见桌子上那俩个憨态可掬的小瓷人,忽然想给罗川打通电话。
转念一想这么晚了,那人也许睡了,段砚就先发了条短信问问他睡了没。短信刚一发出,罗川就打了电话过来,他开嗓有点软,咬音迟钝又模糊,带着些许鼻音,听起来像是撒娇一样。
“哥,怎么啦,我都要睡了。”
听见这罕见软乎乎的声音,段砚手里本来转得很酷炫的原子笔一下就被甩到了地板上。
“嗯,咳咳,喔,就那个,没什么,”段砚弯腰捡起笔,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你喝酒了?”
“嗯。”罗川站在窗边,说话间将额头抵在了玻璃,没有聚焦的眼神飘渺地望着窗外如墨的夜色。冰凉的触觉舒缓了他身上那股因为酒精带来的燥热,没忍住又哼了一声。
罗川哼哼唧唧的声音像一把小钩,轻易就勾起了段砚心里那些平日里不易察觉的冲动和非分之想,让他明明没有喝酒也倏地红了热了脸。
段砚往下瞟了一眼,感觉自己的定力似乎已是强弩之末了。
他挺直身子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困吗?你困就先去睡吧。我没什么事。”
“喔。”话虽如此,罗川却没有挂断通话的意思。
玻璃靠起来虽然很舒服,但久了皮肉就有些受不住了,罗川啧了一声,把被冻得发麻的脑袋缩了回来,用手掌搓了几下活血。
他顺着墙根滑下来坐在了地板上,忽然开了声:“我今天想起以前的事。”
段砚一怔:“什么事?”
罗川把脑袋埋到了膝盖上,一只手圈住了脑袋,闷声道:“你我刚接触的时候……不过,我想你可能都不记得
了,我遇见你的时候……好久了……”
段砚听出他情绪有些低落,于是放轻了语气,哄人一般地问道:“……多久?你说来听听,或许我记得呢?”
“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看都没看我一眼……”罗川困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却还是努力地跟回想往事告诉段砚。他强打起精神,双眼皮被拉起,顿时深邃得乍一看颇有“欧式”风味,“我远远地看着……后来,又遇见你的时候,我们谈了话,可第三次见面的时候,你却忘了我……我在你眼里,就跟透明的一样。”
段砚心里一时百般滋味。罗川说的这些,他都没了印象。他记忆力一向很好,见过面打过招呼的人基本就不会再忘记,即便印象不深,也不可能连这个人见没见过都不记得,何况还是罗川这么长得端正的男孩,除非当时的自己心不在焉。
“段砚。”罗川忽然喊了他一声,发音并不清晰,像是呓语,带着浓重的悲伤和不舍。不像一声呼唤,反而像一声祈求。
段砚不假思索地回复他:“我在。”
段砚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叫过他的名字,也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罗川这样深沉地和他心照不宣。因为默契,所以他们总是说的很少。段砚原以为这样就足够了,可罗川此刻的脆弱和不安告诉他,不是的。罗川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哪怕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迈出那一步。在那之前,罗川更渴望段砚的答案。如同段砚渴望他勇敢一样。
你究竟在害怕什么?我要怎么做你才会不安?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要怎么做,你才不会再忘记我?”罗川深深埋进自己的臂弯里,他的呼吸困在那小小的方寸之地,水蒸气里的水分子互相推挤,在他的脸上泛起潮意:“这次以后,你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又把我忘记,我不想又是只有我一个人当真了……”
他越埋越深,口鼻几乎密封起来,喘不过气了,心跳像打在耳膜一样地越来越响,占据了他听觉的大半部分。
段砚方才还躁动着的欲望在罗川的呜咽声里消失殆尽,他喉结滚动几下,好像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他的眼角也烧了起来。
南北两端的夜色,一时间都默契地湿润了起来。
“我不会忘记你的。”段砚握住桌角那对烤瓷小人,冰凉细腻的触觉让他想起自己很早以前抚摸罗川肌肤时引起的战栗,从指尖传到心底。他轻轻地再次开了口,说的不是一个承诺,而是一个事实:“我忘不了你了。”
从记住你以后,就没办法再忘记你了。
从那双琥珀一样眼睛,在氤氲的酒气里透过光影和非议望向他起,他就没办法再遗忘与罗川相关的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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