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隔(1/2)
应承安沉默了片刻,停下脚步,弯腰把藏在袍下的平海剑解下来,垂眸往面前的小径上探了探,戳出一只吱哇乱叫的瘦鼠。
好好一柄天子剑被当做探路的拐棍,野鼠受惊地窜开,邵光誉的视线跟着转了一下,敏锐地从应承安的沉默中感到了令人不安的气氛,他迟疑片刻,没有贸然开口,扶着应承安的手微微用力,无声地催促他向庄园走去。
应承安没有抗拒,他换了个方向握剑,顺着邵光誉的力道往前走去,布履踩在堆积起来的新雪上,留下一串细碎响动,填充在鞋中的棉絮似乎被冻**,走路时磨得脚掌隐隐作痛。
但这些都还可以忍受,应承安心不在焉地感受了一下脚底被磨出的血泡,低声道:“安顿下来后,若是还有闲暇,就去查一下兴都宫。宿抚不会杀从文,余下却不好说……”
他说到这里,近乎无声地叹了口气,一小团白雾被吐出来,又被风裹着消失。
邵光誉肃然应下,心中却将兰臣可能知道的安排尽数过了一遍,仍是不太放心,谨慎道:“陛下可要更换住处?”
应承安拒绝了自己的伯劳官,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过了片刻才说:“从文不知道这些布置。”
邵光誉便没有再问,他松开扶持应承安的手臂,走在他前面探路,偶尔抬头看一眼四周辨别方向,不过片刻就远离了人声鼎沸的官道,四下农田空无一人,但脚下小径上的新雪却越来越薄,显然是有人家打扫。
应承安握了下平海剑的剑柄,雕刻得惟妙惟肖的金龙鳞片嵌进掌心,轻微的刺痛叫他定下神来,再将佩剑藏回袍下,随口向邵光誉打听了几句庄园内的布置。
毕竟是在天子脚下,庄子又只是在商行名下,自然不敢有逾矩之处,便是在京郊之中,也不过两进院落,余下都留作了农田,眼下闲置下来,田垄上的雪已经积了一尺有余,偶尔有一处凸起,是留下烧火的秸秆。
商行中人进来忙于买卖货物,都歇在城内,庄内只有一名上了年纪的管家,仆从寥寥,只管洒扫煮饭,余下一窍不通,照顾人都稀里糊涂,更别说观察出这两日借住的客人有何不同。
邵光誉大约是觉得没有什么好担忧的地方,两三句讲完庄园情景,正好走到门前,也不敲门,揣着手扬声唤了几句,还没叫出人,先召来了几匹身强体壮的大马。
庄园被篱笆圈着,篱笆后是一个颇大的空院,院中养了几匹拉货的马,大概是无事可做,也无人看管,就在院子中玩雪撒欢,听到有人出现,就好奇地凑来看他。
应承安面无表情地和马对视了片刻,老管事笑呵呵地推开马颈开了门,娴熟地招呼道:“先生上完香了?吃了吗?”
邵光誉自见到应承安起就觉得他的神态不太对,便抢在他开口前回答了管事,让他把饮食送到屋中,又借口天寒讨了一小壶清酒,忙着搀扶应承安去房中烤火。
应承安昨日还有御厨精心烹制的素膳,今日就只剩又硬又冷的干粮可以啃,他心中挂记兰臣,此时换了庄内热食也有点食不知味,好在庄园上的仆人确实如邵光誉所言不多打扰,听吩咐撤了碗碟,端着还有不少剩余地晚饭退下去,看神色大约是要拿去厨房热一下分食。
而大雪来得出其不意,应承安并没有在风雪中赶路的经验,又在除夕前几日恐换了马车缓缓前行露出破绽,只能在庄园中暂住下,等雪停后再考虑何时启程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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