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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徒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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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桓自看到夫人被宿抚请进宫中后就颇有些面色不佳,眼神也漂移不定,不知心虚还是在抑制怒气,等到宿抚一锤定音,面带疲惫地摆手示意禁卫将四人带下,才终于回过神来似的屈膝一跪,高声道:“陛下!”

禁军统领膝盖落在地面,发出重重一声响动,“陛下”二字呼毕,竟已潸然泪下。

这眼泪说来就来的架势不同凡响,宿抚低头看了殷桓一眼,缓和下声调,安抚道:“假如确实不知,倒也无妨,诸卿只管问话,真假正误,朕自有判断。”

“臣妻心善,臣守威靖关十余年,所救济者数千,”殷桓泣下不止,“臣竟不知……行善者反遭难。”

宿抚沉声道:“殷桓。”

禁军统领这话说得颇为叛逆,宿抚虽没有动怒,心中也觉不适,好在自知行举狠戾,在小处上就轻轻放过,警告一声便罢,端坐在龙椅上想:和承安相比,我当真是无耻小人。

然而新君并不打算悔改,他抛开念头,催促禁卫道:“将两人隔开,带去东、西两配殿。”

殷桓在博取应承安信任时与兰臣交集渐密,知道伯劳官有规矩,不向无罪妇孺动手。雁探司前身是伯劳官,这些规矩一脉相承,他目光一转,瞥到越梅臣面上也有难色,用巧力挣脱了来扶他的禁卫,咬牙道:“臣妻慈育千人,便是陛下所寻之人在其中,时隔数年,也记不真切,陛下要问,径直垂询便是,为何定要交由雁探司?”

先帝密令殷桓救人时并未说明要救哪些人,谁当真冤屈,谁罪有应得也不知晓,只能挑选明显是被牵连获罪的妇孺尽力搭救,由谍间使送来威靖关,混进慈济院中一视同仁地抚育。

此等秘密行事,自然不会留下明证,便是殷桓,知晓宿抚胞弟也在当年被救下之列,还是殷夫人听闻宿抚起兵之后想起此事才有耳闻。

殷夫人闺名姜止,使得一手好刀法,嫁给殷桓前在军中做过一阵医女,胆子颇大,宿夫人力竭亡故,幼子却还在腹中,不忍一尸两命,当机立断剖腹取子,救下宿拙带回慈济院,账上并没有记录。

殷桓得知此事后,先查宿拙去向,而后扫清痕迹,将宿拙挪到安全之处。此事是他一手安排,只有他和应承安两人知道实情,殷夫人知道的那部分足以叫宿抚疑心落定,却不够置他于死地。

宿抚道:“朕偷个懒,殷卿不必再言。”

皇帝显而易见地不愿再谈起此事,禁卫体察上意,联手把几人带出了书房。

越梅臣一直没有做声,直到殷桓被禁卫搀起,才转头看了他一眼:

假如两人都动用大刑审讯,比拼谁手段狠毒,能最先得到口供,只会两败俱伤,而最好的办法是两人都不动手,共同拖延时间。

应承安既然敢选在此时脱身,必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最多三日,足以彻底脱离宿抚掌控,哪怕问出兰臣的口供也无用;

而殷夫人是姜氏女,九边重镇以威靖关为首,啸山关却也是机要之地,其父年后入京述职,不可能不见,也得留下余裕安抚。

因此无论有没有问出结果,宿抚都会在三到五日后叫停。

唯一的难处在如何同殷桓建立起默契。

倘若两人互不信任,为亲眷担惊受怕,早晚都要动刑讯问,好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走出书房这短短几步路间殷桓心思急转,开口道:“越副使。”

兰臣被禁卫扣着肩头提过门槛,无声无息地立在殷桓身后,听到殷桓唤越梅臣,转过头看了自家兄长一眼。

越梅臣却没有回头,只抬手摆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答了一句:“知道。”

在场只有殷夫人毫不知情,她茫然而畏惧地左右看了看,不得不跟上了越梅臣的步伐。

*

应承安步行出京。

广济寺毗邻兴都宫,皇宫在京城正中央,他脚程不快,又许久没有走过这样长的路,将近两个时辰才看到城门,不免觉得疲惫,站在避风处歇了歇才再往前去。

步行自然赶不上传令人快马加鞭,宿抚看了应承安留下的信,不愿大张旗鼓,京城九门未封,只令守备多加注意。

城门官立在城墙下查阅户籍文牒,拖慢了往来速度,应承安随着人流在城门前排队,适才下了雪,城门内外都搭起草棚,不少人头戴斗笠,挡住视线,他看不清前方情况,直到走近到城门下才见到户凭也混在城门官中。

此时转身就走才引人注目,应承安强自按捺心神,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去递上文牒。

他曾在扶风城中假扮师氏弟子,如今再隐藏身份,不好故技重施,便从名中取了一字做姓,化名安恪,是渝津生人,屡试不第,至今仍是举人,来京城是为了走关系谋官。

户凭头也不抬地接过文牒展开看了一眼,看到肖像描述上“颜色颇好”四字,抬头看向应承安,认出易容下的面目,愣在了当场。

应承安对上他视线,知晓他认出自己,微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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