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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济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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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承安俯身捡起被宿抚丢下来的平海剑,仰头看向渐渐合拢的密道入口。

正殿中总有朝臣来往,未免被人察觉此处下方有一块空洞,入口用厚重的石板封住,开关全靠人力拉拽,虽有机括辅助,仍是费力之事,因而石板合拢的速度并不算快,上方投下的日光渐渐合拢成一线,又被阴影遮盖。

宿抚跌坐在密道边,手臂还卡在石板之间,维持着想拉住应承安的姿势,手指痉挛着,半晌才握了下拳,攥起一片空气,接着被赶上来的禁卫慌乱地拉开,石板最后三寸空隙闭合,险些夹断他的手臂。

一切惊慌失措都被锁在密道外,只留下一片昏暗。

应承安拎着平海剑转了身,接过伯劳官递来的夜明珠,低头看了一眼剑身上沾染的血痕,稍闭了下眼,淡淡道:“走吧。”

密道久不见光,空气颇为憋闷,几人不敢点燃火烛,全凭夜明珠的微弱光亮照映前路,好在密道通体铺设石板,百余年间未有变动,脚下还算平整,不虞被石块等物绊倒。

应承安被伯劳官带着一路疾行,每隔百丈便留下一人,等他行程过半就点燃预先设下的火药炸毁密道。

正殿与广济寺相距两里有余,留下摧毁密道的伯劳官脚程极快,安然无恙地在密道坍塌前跑出了崩塌的范围,追上应承安时只有点微喘。

“寺中预备了几份户籍,臣亦擅易容之术,”其中一名伯劳官低声道,“只是陛下孤身在外,变动不了许多。”

这是个女声,应承安曾听兰臣提过,伯劳官留在京城者中有一名女间,单名敏,做了太平卫主将周斌的外室,不时传递几份消息,是可信之人,闻言微微颔首,思忖着问:“邵光誉现在何处?”

伯劳官道:“在京郊左近接应,出北门百尺有一茶棚,着褐衣草帽者。”

女间开口时几人已经隐隐看到密道尽头,看周围墙壁模样似是一座石井,但井底无水,上不通口,只有一根铜管嵌在石壁上,另一头隐约可见光亮。

女间上前叩击铜管,片刻后地面上传来回应,继而响起重物刮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坐在石井上的佛像被几名武僧联手推开,一人探头来看了一眼,放下一根绳索。

伯劳官握着绳索一借力便跃上地面,应承安做不到他们这般轻盈,好歹正在盛年,暂时吊住自己不成问题,便扣住绳索,又往手腕上缠了几圈,示意将自己拉出密道。

密道的出口在广济寺后殿之中,殷桓单手握着绳索另一端,毫不费力地收短绳索,伯劳官在应承安爬出石井时搭了把手,将他扶上来,后退一步让出位置。

应承安解下手腕上的绳索,随手拂去袍角沾染的灰尘,拱手向静立一旁的几位僧人谢道:“多谢大师搭救。”

广济寺中僧人俱是孤儿,自幼收养,悉心教导,既通佛法,又知忠义,闻言向应承安合十回礼:“分内之事。”

僧侣知晓应承安还有话要与他人讲,并不多言,上前将佛像推回原处,收拾好挪动佛像时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迹,一并退到院中,无声地合上门扉。

应承安目示他们离开,才低头抽出平海剑,视线在剑刃上残余的血迹上停留良久,叹了口气,收敛心绪道:“兰臣恐怕陷于险处中,宿抚必四处试探,还请殷统领多加警惕。”

他不敢深思平海剑上的血迹由来,强迫自己将眼中所见潦草带过,把平海剑收进鞘中,转向伯劳官问道:“预备的户籍文牒在何处?”

伯劳官一共备下五份户籍,有新有旧,甚至还有一位女子,应承安扫了一眼,挑中一个屡试不第的落魄文人,将它交给女间。

户籍上并无画像,是以文字描述容貌,通篇是诸如“面白无须,颜色甚佳”等字眼,女间接过户籍,研究了一下上面的描述,取来妆盒为他易容。

殷桓随手拿起应承安摘下的面具扔进火盆中,应承安换了文人青衫,脱**上的黄门衣饰时手指碰到一块冰凉硬物,不知道是什么,动作顿了一下,从中摸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包裹。

是兰臣揣在怀中的干粮,已经凉透了,应承安垂着眼睫看了片刻,把这块干粮放在了桌上。

应承安一贯情绪内敛,如今心绪不定,眼中不免露出一点担忧之色,殷桓看出他有些焦虑,张了一下口,但也不知该如何劝慰。

眼下说什么都不是时机,女间利落地依照文牒上描述在应承安面上稍作修饰,在眼尾没见添上几条皱纹,又取木梳为他重新绾发,长发从她指间滑落,其中隐约可见银丝。

殷桓站在一旁端详女间的手艺,突然开口道:“陛下的眼神得收一收。”

应承安自通人事以来,悲愤有过,暴怒有过,怨恨也有过,但从不曾自认落魄,如今对着铜鉴审视半晌,才勉强换上一副颓然神色,等得身后的殷桓和伯劳官齐齐松了一口气。

“殷统领今日怎在此处?”应承安放下铜鉴,转头问道,“我离宫消失,宿抚必然召见禁军,此时在府中等候方为稳妥之策。”

殷桓从怀中摸出一枚印章递给应承安,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个地址:“渝津城九乐坊柳衣巷,此物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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