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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没以后,不自觉留退路(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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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洱从浴室里出来,脸色不太对劲。

聂铠拿了还没拆封的白色T恤和内衣裤给她,可是……

肖洱的例假一向很准。倒不会很痛,只是前三天血量极大。她抽了很多卫生纸垫在内裤上,可稍一动作,便血涌不止。

聂铠还没回来,因为走得急,他的手机还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肖洱想了想,慢慢地往白雅洁的卧室走。

可能是因为聂秋同几乎不回家,白雅洁的卧室看起来像一个单身女人的房间:巨大的衣柜,摆满了护肤品的梳妆台,极女性化的床上用品。

肖洱一眼就看到墙上挂着的白雅洁的艺术写真照,言笑晏晏,媚眼如丝。

很美而有魅力的女人。

她步子有一点打飘,急急低下头,去床头柜的抽屉里翻找。肖洱没找到卫生巾,却找到了其他的东西——一本极简单的笔记本,黑色皮套。

可能最初不是用作日记本记录生活的,上面只偶尔写着几行字。凌乱无章,像是备忘录。

最早的日期是2012年。

女人的字迹娟秀,有时候是摘抄的美文好句,有时候是简单的日程安排,有时候是随性的感悟,不一而足。

2012.12.24

“平安夜,生日,有点无聊。儿子送了香水,真好闻。”

2012.12.25

“惊喜,喜欢那条项链,迟到的生日礼物。”

肖洱的身子僵硬,半跪在地板上,翻阅笔记本。

时间来到2013年。

2013.1.12

“在超市遇见了如如,说话还像以前那样咄咄逼人。”

肖洱呼吸急促,她极力忍住不去思考白雅洁所说的“如如”是指谁,指尖颤抖,慢慢往后翻页。

这时,大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

聂铠回来了。

肖洱猛地合上笔记本,往抽屉深处胡乱一塞,匆匆推上抽屉。她站起身子,一时贫血,眼前发黑,步伐不稳,没法很快走出去。

可是聂铠已经过来了。他看见肖洱脸色惨白、略带仓皇地站在白雅洁卧室里,有一点发愣:“你……怎么在这儿?”

可下一秒,聂铠就看见有什么从他给她的宽大运动短裤里流出来,颜色非常鲜艳,顺着肖洱白皙的小腿缓缓爬行。

是血。

聂铠一下子蒙了,也在一瞬间明白肖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房间。

他的声音发涩:“你先去……处理一下。我帮你找。”

肖洱神思混乱地坐在马桶上,用毛巾蘸了水,一点一点擦拭血渍。

浴室的门被敲了几下:“我开门了,东西给你……我不看。”

“嗯。”

门打开一个小缝,卫生巾被塞进来。肖洱伸手接过来,门一瞬间就关上了。

肖洱从卫生间出来,把自己的几件衣服晾到阳台。

“我来,你去喝药。”

聂铠从她手里接过盛衣服的盆子,偏了头没看她。

他看起来,有一点紧张。

“谢谢。”

肖洱往餐桌的方向走,聂铠在她身后补充:“还有热豆浆和馄饨、烧卖,你多少吃一点。”

“好。”

她穿着他的衣服,既大又长,而她只是极细的一条,背影更显得骨感嶙峋。

聂铠心绪不稳,深呼吸了几下,低头去挂衣服,却一眼瞥见盆里她的衣物——纯白色的,三角的,看起来质地柔软的,内裤。

几分钟后,聂铠一脸血红地坐在肖洱对面,一言不发,埋头吃早餐。

“聂铠。”

肖洱实在没什么胃口,强迫自己吃了半碗馄饨,喝完豆浆以后,才开口。

“嗯?”

她垂眸,目光聚焦在餐桌边缘:“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

“三条路。”

聂铠挑眉。

肖洱说:“第一条路,混吃等死。你不缺钱,你爸……也不会不管你。第二条路,去找工作。听说,你已经试过,具体结果如何,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第三条路……”

聂铠打断她的话:“肖洱,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讽刺我的吧?”

肖洱没停,接着说下去:“第三条路,复读重考。你还有八个月的时间,我不能保证让你考进名牌大学,但你按我说的做,一定会比现在好。”

聂铠有点不耐烦:“就算上了大学能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肖洱平静地说,“可是,这是你母亲的心愿。高考前,她来找过我,她比谁都希望你能考上大学。”

聂铠不说话了。

她很清楚说什么样的话能让他听进去:“你自己想想,我不逼你做任何决定。”

“我就算考上,她也回不来了。”聂铠突然低声嘀咕了一句。

“嗯,不管你做什么,她都回不来了。可是,你不这么做,连清明节坦然站在你母亲墓碑前的资格都没有。”

“别说了。”

肖洱声音微微扬起:“聂铠,她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我现在无法断言。但她对你无可挑剔,起码,她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母亲。她这么走了,你怎么能选择逃避?”

“别说了!”他“噌”一下站起来,“肖洱,你不是我!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否则,我怎么会站在你面前。可肖洱一个字也没说。

“你不要以为你来找我,就是救世主,就可以对我的事指手画脚!”他语气急促,“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我……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肖洱看了他一眼:“好。”

她说“好”,然后站起身,去玄关穿鞋:“再见。”

肖洱推门出去了。

聂铠颓然坐下,抓着自己的头发,狠狠地揪了揪,他也不清楚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

他没想要赶走她,他怎么可能想要赶走她。他明明知道她说的都对,是对他好。

可他还是气走了肖洱。

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肖洱总在这种时候出现,是她再次觉得新鲜了,还是她觉得他可怜?

他总不会蠢到以为肖洱对他余情未了。

可他不敢问。他怕万一问了,这一切再也无可挽回,那该怎么办。

客厅的欧式大钟钟摆轻微摇晃,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不知又想了些什么,聂铠狠狠在桌子上砸了一拳,一个箭步冲向玄关。

没顾得上换鞋,他猛地拉开大门,却一下子被眼前的画面钉在原地。

肖洱抱着膝盖,正蹲在他家门口。

看见门开了,她微微仰头看他。

少年傻了眼。

她扶着墙站起来,笑了笑,像是在解释:“聂铠,我走不动了。”

他盯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飘散。

“肖洱,你这一次留下来,我就不会再让你轻易走了。”

他知道她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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