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魔法 > 销魂刻蛊 > 不自量力

不自量力(1/2)

目录

就算是老谋深算的狐狸也会有失策的一天。

孙嘉树静悄悄地伏在瓦楞上,找到一处缝隙往屋里窥视着。他这才看清这房子的全貌:屋子格局并不大,门后却高耸着一面巨大的雕花檀木屏风,四处垂挂有如雾如缕的紫藤色纱幔,各式花纹繁丽的瓷瓶错落其间,东西两壁侧开着阔大的窗户,奇花异草依附着翠绿的藤蔓爬满了窗台。边时雨将那几个麻布包裹通通丢在地上,畅快地卧在铺满绵厚柔软的乳白色毛毯间,随手抓了两把金银玉器细细把玩。

可怜的孙嘉树活了十六年,也从未见过这般绮丽的景象,便不由得在心中又酸又狠地暗骂道:“迂腐!”

说来也奇怪,是他在暗中观察着边时雨,却隐约感到还有人也埋伏在暗中。边时雨牵回来的那匹马似乎也有感危机,不停地铆着蹄子撅土。

时值正午,大地愈发炎热。边时雨玩够了,便抓起酒囊喝起酒来,没一会儿就又酣然睡去。孙嘉树小心翼翼地伏在瓦楞间,脊背热烫难耐。在成功地杀死汪八之前,他必须保持充分的体力,若是再这么一动不动地在烈日底下炙烤几个时辰,他就能化作一缕青烟从人世消失了。这么想着,他便偷摸地顺着烟囱滑入马厩,吃了满脸黑灰。那匹正撅土的马警觉地冲到他面前,两只油黑发亮的鼻孔几乎要怼到他嘴上去。孙嘉树一边将马鼻子推开,一边冒冷汗,暗骂边时雨脑子不好,偏偏将烟囱建在马厩里。

这时他发现角落里还有一匹马,通身洁白似雪,四肢修长,就连马鬃都被梳理得一丝不苟,想来汪八必定非常宝贝它。

“管它呢,”孙嘉树心想,“我只要等到太阳落山,汪八睡沉了,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掐死。”这么想着,他不由得绽开一个非常满足的笑,将头插在茅草间昏睡过去了。

再一次睁眼时,天已经黑了。边时雨似乎没察觉到他,窗子里亮着微光。孙嘉树从草堆里爬出来,憋着气一股脑爬上屋顶,从缝隙间望下去,只见屋内雾气萦绕,桌上燃着熏香,紫纱随着风荡漾在夜色中。边时雨大约又喝了许多酒,正靠在一只花瓶后边打盹,边上还歪歪斜斜地摆着七八个酒瓶。

这人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只会喝酒么?但正是好时机。孙嘉树激动地咬紧了牙关,从屋顶一跃而下。他瘦小轻灵,步法也沉稳,窜上跳下却根本没发出一点声响。屋子后头冬青草丛深,他将身子压低了在草丛间匍匐,正要爬上后窗,脚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于是便在脚底的沙砾间摸索到一块青蓝色的石牌,牌面似乎还刻着些状似竹叶的花纹。孙嘉树猜想可能是边时雨做的陷阱,便拍了拍牌面上的灰尘将其收入衣袋内侧,随后将胳膊挂在那窗台上,一发力翻身跳纵进去了。

边时雨显然毫无防备,已是喝得酩酊大醉,微阖着眼,打着轻鼾。孙嘉树飞快地窜到那花瓶后,冷不防地瞪大了眼——眼前正是一池香雾缭绕的汤水,这老狐狸原是喝完了酒正在沐浴,享受得很。

孙嘉树再也顾不上其他,凑近了边时雨的头,伸长胳膊去掐他的脖颈。未料指尖还未触及,池子里的人猛然睁开了眼,反手将孙嘉树的手臂擒住了。孙嘉树吃痛,脚下一滑便落入了池水中,掀起数千朵晶莹的水花。他连呛了四口水,不停地在水中扑腾着,终于碰到了边时雨颈间,便急着要死死箍紧了他的脖子,却无奈在水波激荡间使不上更多的力气,根本无法伤到边时雨分毫。

“当心!”边时雨蓦地叫起来,摁着孙嘉树双肩,使两人齐齐沉下水面。孙嘉树还未来得及反应,只感到耳旁穿过一阵寒风,三只飞刃如流星般从层层雾气中穿刺而过,差一点儿就要直穿他的脑颅。再接着,眼前倏然只剩昏黄的光和莹白色的气泡。他缓缓地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中,轻盈、柔软而窒息。他从未感受过

这死一般的寂静,温热的水波轻推着他的脊骨,仿佛把他的血肉灵魂都吞没了似的,使他跌入更深的地方。

隔着扭曲的水光,世界也变得虚虚实实,那人的面容看不大清,唯独一双细长乌黑的眼睛是晶亮亮的,真真切切地注视着他,使他清醒地感知到自己还活着。

孙嘉树有些迟疑。

边时雨拽着孙嘉树浮上水面,孙嘉树咳出几口水,张大了嘴正要说话,却被边时雨一只手掌给捂住了。他作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孙嘉树噤声,转头向窗外嚷道:“江兄怎的还有这个癖好,喜欢窥探别人私事。”

孙嘉树顺着边时雨的视线望去,隐约看见窗外立着一个瘦削的人影。

“你若手头富裕,现在就可以还了债,我在厅上候着。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打扰了人家的雅兴呀!”边时雨又开始胡扯。孙嘉树虽然年纪小,但他话中的意思也约莫听懂了一二,不由得面红耳赤起来,往边时雨背上狠狠地砸了一拳。他分明地看见边时雨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吃惊,但面上却没有一丝神情的变化。

那人影听完边时雨的胡言乱语,顿了一顿,飞快地消失了。

“呼——”边时雨长舒了一口气,缓缓地躺入水中去,“吓死我了!你得赔钱!”

孙嘉树从水里爬出来,身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掉。他有些羞赧,敛着头去拧干身上的衣服,没敢再看边时雨的脸。“那个人是要杀我?你认得他?”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呀,听得我头都大了!我倒还要问你呢。”边时雨从水里支起半个身子来,死死地盯住了孙嘉树,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跟踪我了?你想杀我?你胆子为何这么大?”

“你不是伙同那老头子要把我卖了么?!还好意思问我。”孙嘉树吼道,声音有些嘶哑。

“噢,”边时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下次得准备充分些,不然都不够我玩儿的。”

孙嘉树心中顿时窜出一股无名火气,突然意识到边时雨在拿无关的话搪塞他,便更怒火中烧,恶狠狠地问道:“你不是要我死吗?刚刚为何还救我?”

边时雨无奈地笑了一下,从衣架上扯下一件薄裳潦草地裹住了身子,爬到窗边往外望去,自顾自地说道:“刚刚那人好像不是江倾呢。”

“什么江倾,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