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零一七年,那是最冷的冬天(1/2)
一月里的深冬总是漫长的让人害怕。
大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寒风正在为所欲为的呼啸着,似乎是在好心的提醒着人们,冷空气马上就要穿透墙壁,入侵到家家户户每一寸的地方,让人迫不及待的快去找地方躲藏。
在惨白的月光下,四处都覆盖着一层雪白,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整座城如同一座巨大的孤坟,只是偶尔零零散散的奔跑着几个幸存的未亡人。
我蜷缩在客厅的墙角处,冷的连呼吸都快凝固了。
实木地板上传来隐隐约约的微热感,在这个凌乱不堪的豪华出租房内显得格外嘲讽。
客厅里的几扇落地窗早已用遮光布封死了,又盖了一层厚厚的大窗帘,使其透不出来一丁点光儿。
我也说不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越来越恐惧那些我曾经很喜欢的落地窗。
我不再喜欢站在窗前发呆,不再期待日出日落、黑夜白昼的到来。
甚至连靠近那几扇落地窗都会让我觉得害怕,害怕玻璃折射的弧面可以把那些金灿灿的光亮照耀在我的身上。
那些来自太阳的光亮让我感觉像火,甚至比火还要发烫。
有一段时间我总是会做一个梦:
梦里是被一大片夕阳染尽了的血红色天空,我和张译生站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四周都是灰黄色的土地,寸草不生一片荒芜。我很想朝他走过去,可是在我们之间突然生长出一扇又一扇的巨大玻璃,和家里落地窗上的玻璃一模一样。我们就这么彼此四目相望着,我们哭着、喊着、挣扎着、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都听不到对方发出的一点儿声音。我们就这么远远的互相望着彼此,像极了两个甘心被囚禁的囚徒,明知道转过身的后方就是自由,却谁都不肯挪动一丝脚步。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张译生对我的疼爱演变成了习惯性的拳打脚踢。
每一次的厮打、扯拽都很配合着我的泪水,像约好了一般在我身上肆无忌惮的蔓延开来。
我只记得我很痛,从每一根发丝到每一寸皮肤,再到我几乎快要停止的心脏。
可是就当每一次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都能清楚的听到两个声音。
一个嘲笑般的问着我:“痛了吧?难过了吧?绝望了吧?该放弃了吧?”
而另一个却是轻微地叹着气:“算了吧,再等等吧,你知道的,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每次我都会在这两个声音中间挣扎很久很久,它们都来源于我的内心深处,这一点我十分清楚。
只是人在太爱一个人的时候,我们都会选择无底线的原谅对方。
我以为这一次,我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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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看到了像血一样的鲜红液体,染透了我身上的白毛衣。
紧接着空气里响起“撕拉”的一声,映入眼帘的是我雪白的肌肤和肌肤上深深浅浅的新旧疤痕。
终于,我的白毛衣禁不住恐吓,被张译生硬狠狠的扯碎。
一种冰冷触感随之从我的肩膀处向外扩张,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便走遍了我的全身,渗透进了我的骨髓当中。
这件白毛衣是张译生半个月以前送给我的,GUCCI杂志上的最新款,我记得很清楚,花了一万六千五百六十块。
是他背着我偷偷攒了两个月的私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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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还能清晰的回忆起,那天张译生送这件衣服给我时,脸上流露出来的久违喜悦感。就像是个孩子考试终于得了满分,在等待着家长看过试卷后的夸奖。
他拿着白色的GUCCI纸质购物袋,在手里晃动了一遍又一遍,迫不及待地把沉睡的我从床上拽了起来,要我立刻换上衣服给他看。
直到那天我换完后从房间走出来,他躲在玄关处突然冲出来抱住我,拿着一串钥匙很认真地在我耳边跟我说:“宝宝你真美,我会努力给你所有最好的。”他把钥匙戴在我脖子上,然后拉着我破天荒的大笑,似乎那一刻我们都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只是两个人在谈一场简单的恋爱,没有任何阻拦,没有任何牵绊。
我并没有问他那把钥匙能开启何处,就像我并没有告诉他,其实我并不喜欢那件衣服。
因为它的售价实在让我望而却步,在我半年前决定要和张译生离家出走时,就已经和这些昂贵奢侈品彻底告别了。
我十分地清楚张译生买下那件白毛衣的原因。是因为上一次楠楠来看我的时候,我不经意间的称赞了一句那件在楠楠身上的昂贵白毛衣。
大概他发现了我以为我能隐藏住的细微神情,我承认他在我身上的眼睛一直很敏锐,只是他并不明白,他察觉到的那些在我眼底试图想隐藏住的泪水,并不是因为我有多想要那件白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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