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奶糖(1/2)
傍晚时候,人们也都回去吃饭了,只有一些去买酱油醋的人还奔波在路上,也都是脚步匆匆的,怕晚一会儿锅糊了。还有一些小孩子,凑到一块玩拍纸牌,叽叽喳喳地笑着,也不嫌淋得慌。
秦俨随手就拍了下来。
他看着照片想,一边打伞一边拍照是个技术活。
人们猛然看到这个人,第一反应是惊奇小镇有外人,第二反应就是卧槽见到那位住别墅的大佬了,只是大佬为何如此年轻,年轻得令人不可置信。第三反应是细细琢磨大佬的脸,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噤声,再也不敢看了。他们彼此暗暗地传递信息,告诉镇民千万不能触霉头。
秦俨走进一个茶馆,坐在椅子上,点了一壶普洱。茶馆老板应该是在吃饭,出来了一个小姑娘,笑起来很好看,脸上有俩酒窝。她利索地上了茶,主动跟秦俨说话。刚说没几句,老板就出来了,拉了一把小姑娘,用眼神警告她不许多话。小姑娘还挺委屈的,辫子一甩就去了后院。
正对着茶馆的是一条街,石板路,青泥绿苔,行人甚少。雨丝细细地织着,风吹开了茶馆的木门。他抬手对着那条路拍了一张,然后低头看照片,忽然挑起了眉。
他还是看着照片,开口道:“那个孩子是谁?”
老板忙不迭地凑过去:“啷个啊?”
秦俨不语,喝了一口茶。老板敏锐地察觉到了秦俨的指向,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孩子缩在旅社的屋檐下,可怜兮兮地跟狗蜷在一起,怀里还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奶猫。老板笑道:“您说小纪啊,这孩子大名叫纪以余,按户口来说是那个旅社老板的孩子。后来男老板觉得孩子不是他的,就不给吃穿了。女老板最初还给点剩饭,被她男人发现后,狠狠打了一顿,也不敢管了。”
秦俨饶有趣味,他重复了一遍:“‘觉得孩子不是他的’?”
老板道:“刚开始是怀疑嘛,孩子长得太好看了,跟他一点也不像,倒是像以前镇上来过的一个艺术家。哎哟那位艺术家那通身贵气,就住在他家的旅馆里。走了之后,女老板就怀上孩子了。孩子越来越大,跟那个艺术家也越来越像,男老板就撒手不管了,偶尔还一通打骂。女老板应该也心虚,这不,孩子可怜成这样也不敢给东西。”
这么说连DNA都没有验。秦俨拿出手机,准备扫码付钱。老板赶紧拦住,满脸堆笑:“不不不,哪儿能要您的钱啊。”
秦俨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老板,收起手机。他拿起伞的时候,柜台前响起清脆的“微信收款,一百三十六元”的声音。
老板的脸顿时皱成了苦瓜。
纪以余已经学会了一个本领,饿到发慌的时候就一动不动,实在不行就睡觉,这样就不感到饿了。冷的时候就睡在小花怀里,抱着妹妹,这样勉强就不冷了。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的那盆花。
花也能吃的,虽然一口泥土味和苦味。
他从小小的口袋里拿出了一颗奶糖,奶糖很甜很好吃,是昨天那位长得很好看的先生扔给他的。虽然胸口仍然在疼,但是好歹能吃到东西。
昨天他剥了一颗糖,吃得极为慌乱。咽下去的时候,简直要幸福得哭了。
他还记得那种甜腻腻的奶味,那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感到了食物带来的温暖。
风铃声忽然响起,门被推开,男人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将锅里的汤水倒进了盆子里。他紧紧地攥着那颗糖,整个人都绷了起来,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男人。男人照例踢了他一脚,然后走进屋里:“混吃等死的小畜生。”
纪以余咳了几声,又咳出了些血。
他近乎漠然地看着那些血丝,揉了揉肋骨,那里疼得要命。小花用脑袋蹭了蹭他,示意他把汤喝了。
但是纪以余不想。
他慢慢地剥开糖纸,把那颗糖塞进嘴里。他用舌尖抵着糖,搂紧了怀里的妹妹。
眼前忽然罩上了一团阴影。
纪以余呆呆地抬头,看到了昨天那位先生。
他忽然害怕起来,那是一种打从心底的恐惧。他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妹妹忽然尖声喵了一声,挣脱了他的怀抱。他往后挪了挪,直到身体靠到了墙上,才抖着声音道:“……你、你、你想干什么?”
秦俨把单反递给了他。
“什、什么?”
“等会给我拿回去。”男人漫不经心地推开了门,风铃声发出清脆而悦耳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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