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挽梦(7)(1/2)
7
一夜无梦。
宁静像一个茧包裹起了缺乏安全感的心,看似柔软通透的外壳,却能让人感到踏实。
他缓缓睁开眼睛,久违的白昼带着浅橙色的光冲撞进他的视网膜。
大抵是睡得太过安稳了,原本再熟悉不过的阳光变得刺眼,甚至于让他产生了恍如隔世的错觉。
所以,在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发呆的时候,没有觉得有什么违和感。他闻着空气里淡淡的香味,也不觉得有什么违和感。他躺在一个温暖又有力的怀抱里,没觉得……不对不对不对,怎能没有违和感呢。
樊如鸢偏过头去,果不其然看见了林久书那张帅得过于晃眼的脸。
他虽然闭着眼睛,眉头却皱得紧紧的。明明是一张那么好看的脸,包括每一个细节,还有棱角分明的轮廓,都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属光泽,美好得如同一幅画。
唯独眉间的那个“川”字,像是被他人恶意涂鸦了一般。
所以这个人,也像自己一样被噩梦困扰着吗。
心脏里莫名而来的难过战胜了对于眼下这个状况应该产生的错愕。
不由得想要伸手去抚平他的眉头,而就在这时他才意识到,他的右手紧紧地握着那个人的左手,十指相扣,是专属于恋人的牵手方式。
怎么会这样?
这个人,不是说过他有男朋友的吧??
可是就他昨晚对房间的观察结果来看,这个人明显是在过独居生活?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眼下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
樊如鸢用左手掀开被子看了一下自己完好的衣物,再确认了一**体某处并没有异样的疼痛。这才放下心来,可是安心了没有两秒,他又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就算是这样也不对啊。
他这一连串动作终于惊动了身边的人。
“早上好啊,樊如鸢小朋友,你头还疼不疼呀?”
这个人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他乱称呼人的毛病。
樊如鸢皱着眉头看过去,然后就瞬间消气了。
毕竟……近距离看这张脸,对他来说,果然还是太过刺激了。
包括他本来遮挡着半张脸的头发,此时也安安静静地贴在枕头上,能够让人把他脸上的每一个部分完整地看个清楚。
只是,看得越清楚,脸颊上的热度也升得越快。
樊如鸢往床边缩了缩,松开握着那个人的手,结结巴巴的回着话:“不不疼了。林先生,早,早上好。您的头呢,还好吗?”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是什么奇怪的早安问候。
林久书单手撑着头,冲他笑了笑:“嗯,托你的福,好多了。”
“那,那就好……”
是因为早晨的阳光太耀眼了吗,帅哥这样温柔的笑着,也太迷人了吧。
樊如鸢眨了眨眼睛,这感觉有点晕,有点上头。
“饿吗?我去做早饭。”
等等,这句话的画风不太对啊。
怎么听怎么像是跟同居的男朋友在说话不是。
樊如鸢刚想说不用,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想来,为了采访,他昨天晚饭确实吃得很随便。本来想着采访结束后再去吃点什么,却没想到一个晚上能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我说你不用这么给我面子吧。”
那边已经起身穿衣了的林久书在听到这一动静之后忍不住笑得更欢了。
“林,林先生!!”
反
正脸也丢了人也睡了,樊如鸢索性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拔高了音调。
“嗯?”
“您这样是不对的!”
那个人刚把一件黑白条纹的衬衫穿好,他一边站起来系扣子,一边低下头饶有兴味地挑眉看着他。
“哦?哪不对了?”
樊如鸢被他这一盯,目光对上他衬衫领口露出来的大片胸膛和锁骨,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您!您既然有了心上人!就……就不应该和别的男人上床!啊,不是,我是说,上床睡觉!不对,是一起睡觉!也不对,我,那个……总,总之这是不对的!”
“等会,谁告诉你我有心上人了?”
“昨,昨晚您不是说,有个要保护的男朋友什么的吗?”
林久书转身埋头在衣柜里找着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像是回忆起了昨晚的话。
“哦……他啊。”
他从衣柜里找了套衣服递给樊如鸢。
“一会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你室友那边,昨晚他后来打过电话,我简单跟他说了一下情况,说今天吃完早饭送你回去。”
他说完话就径直往外走,樊如鸢这才想起了他昨晚夜不归宿的事实得让贺汐望多着急。他忙着去抓床头的手机,然后找到了放在微信置顶的那个名字。而那边往外走的林久书突然站定在门口,他回头望了望樊如鸢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的模样,然后别过身子,只给他留下一个模糊不明的侧脸。
他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樊如鸢洗完澡套上林久书给他准备的衣服,才发现这衣服长到几乎没过了他的半条大腿。衣服上还有淡淡的柠檬香味,和早上在卧室里闻到的香味有点像。他一想到这是那个人的衣服,又想到昨晚他们是以怎样的姿势入睡之后,就忍不住开始脸颊发烫。
他想不通的事还有很多。
一个睡眠质量极差,并且常年被噩梦折磨的自己,没有理由会在一个陌生人的怀里睡得那么安稳,那么放心。
还有脑袋上的伤,昨晚他记得自己其实是脑袋疼得晕乎了才睡着的。可刚才洗澡的时候,他抬手摸额头的时候发现,原本肿得像个核桃的地方居然已经变得平坦了。虽然他一向恢复力惊人,但是这次确实好得过快了。
他正站在浴室门口摸着脑门发呆,就听见了林久书在厨房那边喊他。
“小家伙你洗好了没?早饭快做好了。”
“嗯,我就来!”
对于樊如鸢来说,在正常时间起床吃早餐可谓是件相当难得的事情了。
在过去的八年间,他与贺汐望一起吃饭的早晨寥寥无几。
大学时代,他们因为一个在文学院,一个在传媒院,所以并不住同一个寝室。又因为专业的不同,两个人修的课程也不都太一样。樊如鸢是个起床困难户,有的时候碰上他们在同一栋教学楼上早上的公共课,贺汐望会给他带奶黄包和牛奶,却不见得有时间和他一起去食堂。
后来工作了,贺汐望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他是时常熬夜的小说写手。两个人的作息时间本身就不太对得上,通常贺汐望出门的时候樊如鸢才刚睡下没多久,所以准备早饭这件事自然就不可能了。
当然,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两个人都基本不怎么会做饭。
所以,当林久书把一碗卖相诱人色香味俱全的西红柿鸡蛋面放到他眼前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同样是面条,西红柿鸡蛋也不是多么复杂的菜色,可是,被西红柿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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