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2）

圣诞前夕，学校里的气氛躁动了不少。放晚学后的广播电台，提前预热一般，放着首“铃儿响叮当”。

超市、小卖部、校门口的路边摊，都摆着用花花绿绿盒子装着的平安果，还有堆叠的各式贺卡。这些玩意儿，不分高一还是高三，只要是学生们都很热衷，赶个时髦，或者表达心意。

有的班主任很反感这类国外节日，直接在班里说了，禁止学生过。老赵还行，可能是教英语的，对国外的东西比较接受，只要学生不闹得太过便也不多说什么。

平安果呢，顾丁吉每年是不会花钱买的，因为光他从别人那儿收到的苹果，转手再送出去也有留余。

平安夜那天，从早上他就开始收到苹果，有的是人家直接给的，有的从外面回来，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课桌上，算是匿名苹果。他后面的贺东舟也一样，两个人成了平安果收割机。

于是男同胞们便来蹭苹果，不为了吃，蹭到手再送给小女生们。没办法，物价贵啊，买几个苹果就抵得上一个星期饭钱了。

不过也会出现尴尬场面。因为有的苹果盒子里被塞了信或者小纸条。心意暴露，可能会引发一个姑娘的眼泪。所以顾丁吉跟他们从天台打完雪仗回来，难得皱着眉毛，说：“不准拿我的apples了啊。”

老师来上课，他还在低头拍颈子里的雪，棉袄的衣领窸窣地响着，惹得万隽语心烦，柔柔一声：“顾丁吉，干什么呢？”

“老师，我脖子里进雪了，好冰！”说完，他夸张地打了个激灵，眼角冻得粉红，蕴着狡黠的、明亮的笑意，叫人心头也跟雪融了似的，怎么也训斥不下，只能摇头。万隽语是他舅妈，就更宠他了。

窗外大雪纷飞，为树木白头。老师在上面讲题，学生在下面订正，教室里一片温暖、静谧。张小婕字写得漂亮又快，她订正完，笔尖在草稿本上没有方向地滑动，然后她侧过头，朝斜后方看了一眼。

黑发、锐利分明的轮廓、挺直的鼻梁，镀了金、抛了光一样的少年。她心底忽然叹息了一声，最后笔在纸上写了个潦草的“舟”字，又很快地涂黑，一点字迹也辨别不出。

“见了你，在一瞬间长大，有了心事。”

顾丁吉晚自习前又去借张小婕的摘抄本，顺带送了两个苹果给她。她同桌不在，他便支棱着两条长腿，懒散地、没个正形地坐在她旁边，一点也不避嫌：“小婕，最近怎么样哇？”

张小婕一面写作业一面回答：“能怎么样，挺好啊。”

她耳朵里还塞了耳机，顾丁吉轻轻扯掉一只，往自己耳朵里塞：“我听听，你在听什么。”

张小婕呼吸提了一下，大概想拒绝，但好歹跟他关系不错，压抑住了，没做声。

顾丁吉听了一会儿，皱眉，目光有点戚戚的，眼睛直把对方看着，说：“你怎么听这么悲的调调，今天可是铃儿响叮当的日子。”

张小婕侧头，点着桌子上的两个苹果，笑道：“又是女生送的吧？”

顾丁吉摇头：“我也不知道。”

“被你拿来借花献佛。”张小婕嘀咕一声，说，“我感觉你像贾宝玉，怎么回事。”

“我怎么像他？因为长得美吗？”

张小婕噗嗤一下子：“嗯嗯，全凭着一张小白脸，天真地混世，被许多人喜欢，男的女的老的小的。”

顾丁吉像没听进心里，八卦地问：“金刚给你送苹果了吧？”

张小婕白了他一眼，又继续写作业。

顾丁吉心里晓得她喜欢谁，不再说了。有些没劲地把耳机塞回去，然后轻道：“摘抄本给我吧？”

“

……自己拿。”

顾丁吉回到座位上，打开本子，便看到了那一句。

“舍得回来了？”

一条手臂搭到他肩膀上，将他身子侧转过来。贺东舟方才眼看着他坐在张小婕旁边，不住地找人搭话，还共用一副耳机。在窗外投**来的那缕清淡的、透白的光线中，那张清秀的脸，有了点招人的妖孽的意思。

顾丁吉听懂了，却不欲解释。他默然地看了贺东舟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贺东舟手指从他下唇上抹过，“叹什么气？”

顾丁吉惊，往后躲的时候背撞到了桌角，所幸冬天穿的多，只皱了下眉。他对贺东舟低道：“你、你太浪啦。”

贺东舟不置可否：“你不就是被我浪来的吗？”

“哪一天，碰到一个比我更浪的，不是又要被勾走了？”贺东舟笑得不辨意味，眼睛在极近的距离紧盯着对方。

顾丁吉的表情滞住。

“什么意思？”

贺东舟靠回去，没劲似的：“没什么意思。”

顾丁吉紧跟着趴过来，一条手臂压在他桌上，问：“你吃醋吗？”

贺东舟挑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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