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1/2)
徐芳宴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这么度过一夜。
当太阳升起时,他才如梦初醒。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他们竟然在小区里晃到了天亮。
几个晨起锻炼的老年人经过儿童活动场地时,发现今天竟然有两个成年男人在那儿“玩”。一大早,一个坐在秋千上,一个一手搭着单杠,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什么。
“我们吓到别人了。”徐芳宴觉得很好笑,这个情节应该用来拍电影才对。
“没事吧,就当在演戏。”周纵随口说了一句。徐芳宴被言中了心声,有那么一会儿,他真想尖叫着原地跑圈。
“我得回家了。”他看看头顶泛着鱼肚白的天空,树尖轻轻摇摆着,幅度是那么的小,但被摄影机拍出来一定很美丽。
“好好睡个觉。”
“好。”
周纵盯着他精神奕奕的脸,由衷地笑了:“你这样子,哪儿像失恋?我真他妈替你男朋友难过。他好失败啊。”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被周纵这样看着,明知道对方是在释放魅力,他还是想把头低下去。转身走了没多远,他却又回过身,向周纵招了招手:“拜拜。”
徐芳宴走在一条林间跑道上,红色的跑道与沥青的走道、绿色的草皮相得益彰,一片静谧的杨树弯弯曲曲地伴他前行,树与树之间分隔着足够自然的距离。地面上连一点儿肉眼可见的灰尘都没有。就连阳光也在他走的时候正正好地出现了,阴影与洒光不规则地分布,仿佛他们正身处于最温暖、也最让人安心的地带。
周纵也仍旧站在送他离开的地方,笑得让他觉得极陌生,又像是已经在他的回忆中出现过了很多很多遍,这么熟悉。
再次见面,是在三天以后。
徐芳宴睁开眼睛时,浑身软绵绵的,就好像吃下了过量的安眠药。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脚,不太肯定,四肢还是不是他自己的。
他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从周纵家走了以后,他开车又被记者跟上。后来,他撞上了另一辆车,车子一个劲地打转,玻璃像粉尘一样飞散。他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有人喊快点报警,然后呢?就怎么样了啊?
“你醒了啊!”有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在说话。
“阿姨,她醒了!”
徐芳宴想要坐起身,但他没有力气,只好转动着眼睛。那个年轻女人站在他的床前,表情应该是开心的吧,他认了好半天,是蔡紫阳的女朋友小花。
“我去叫你妈妈。”
妈妈?
徐芳宴眨了眨眼睛,这是不是在做梦?
等他妈妈一身珠光宝气地站到他面前,差点把病房都点亮了,他就又想要昏过去。母子俩对看了良久,他正细细分辨着妈妈脸上的粉是否擦得不够,怎么都遮不住皱纹了,他妈妈忽然用手帕捂着自己的脸,呜咽着:“还好没毁容。”
徐芳宴被吓了一大跳,着急地看向小花。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阿姨是被吓到了。”小花从自己包里翻出了镜子,拿到他面前叫他看。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极其不愿意地把目光调向了镜子。
只见里头那个人很呆滞,头被裹了纱布,脸也有点浮肿。
“我想见周纵。”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毛骨悚然,简直像是喉咙被割断过。
“你一醒我就打电话给他了。”他妈妈说。
他用眼神问,你为什么会?
“记者拍到你在他家呆了一晚上,第二天才离开。我不管你和谁谈恋爱,但是你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当然要在。”
徐芳宴艰难地说:“什么?”
小花替他把话说下去:“阿姨,他们没在谈恋爱……”
“他说很快会到。”
小花握了握徐芳宴的手,眼睛里有了泪花:“你终于醒了。昏了三天啦。真怕你醒不过来。”
徐芳宴慢慢合上眼睛,他好像又有点想睡觉了。那就睡吧。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叫醒过来。
医生捏了捏他的眼皮,给他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后,宣布他“没事,福大命大”。
等他妈妈还有其他人都散开了,他才看到那个不知道在干什么,直到现在才肯露面的男人。明明只昏睡了三天,但他觉得他们好像已经有大半辈子没见到了。
周纵还穿着那件婚礼上的白衬衫,他记得不是很清楚,好像是那一件吧。
“你怎么没换……”
“衣服?”周纵看懂了他的眼神:“换了,今天出门没看,拿了件还没洗的。”
“……”
“还好吗?”周纵问。
“不知道。”他顿了一下:“周纵,我想……”
周纵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白开水,将吸管塞进他的嘴里,看着他喝了下去。
“我想……”他不是想喝水,但喉咙被滋润了,说话的确更容易一些。他直直地看着坐在他床边,给他端茶倒水的男人:“我想拍电影。”
“嗯?”
“我想拍,你和我演的电影。”
“嗯?”
“你听到了啊……”
周纵摸了摸他的额头,作势要出去喊人:“医生,进来一下,他是不是还没清醒?”
“喂。”
“你给我好好养身体。”周纵警告他:“别想其他的。”
“我不能再等,我不怕再失败。”
“你必须等。”
“我不想死了以后什么也没有留下,”他使劲地呼吸,胸口也许受伤了,所以才会痛得这么厉害:“起码留一点,不好,也比没有好。”
“你不会死。呸。”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哭起来,脸扭曲着,像小孩子一样用蛮横的眼泪来威胁人:“你快点答应,我现在不用你说别的。我想拍,你来演。”
“你刚才说你和我一起演。”周纵轻轻刮掉他鼻尖上的泪珠。
“嗯。”他的下巴像是点了点,又像是震颤了一下:“一起。”
“你认真的?”
“嗯。”
“不行。”
“为什……”
周纵掐着他的下巴,力度很小,就像是捧着他的脸:“你说呢?为什么?你不适合这个圈子,被记者追你就要撞车,小命都快没了,我被你吓死了。”
“……”徐芳宴几次想张开嘴,但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想了。好好演病人。”周纵替他盖上了被子,从位子上起身,看样子这就打算走了。然而没走成,衬衫的一边被揪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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