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地彼岸花(二)(1/2)
第一节他在之兮怀里
他在之兮的怀里。那晚,雪很大。
远处的雪地上,还有几堆没有燃尽的篝火,在寂静夜的雪地里发出微蓝的光。这篝火是一群二十周年同学聚会的狂欢见证。雪地,就像他们那一片没有尽头的海平线的岁月,白芒茫的静寂之下,沉默着无数的泥石和碎渣,枯谢的草和干涸的河流。他们在同一个时间刻度上进行时光缅怀,在雪地之上,点燃篝火,在回首和展望之间搜寻着雪白季节里火光的亮度和温度。
他叙述着,一个年轻女人的离去。因为工作各种对外衔接的事务中,他们认识熟悉,她给他做建议和提供一些承接相关部门审计上市的帮助,于是,在一来二往里有了感情。
她很崇拜他。她不仅要我的爱还要更多,她向我发起最后通牒,她要的我给不了,结果是彼此离开。
他点燃一根细细的烟,说:
“我知道她也很痛苦。在最后,我给她付清了她按揭的一处房子的全部房贷。”他平静的诉说着。
他在之兮怀里说:“她快要做别人的新娘了,虽然她不是很爱那个对象……”他就像讲述一个与他不太有关系的故事一样,把他和她的过往呈现在之兮面前。
他说:“他是一个男人,必须懂得要为他所面对的现有双方家族承担全部责任。”
之兮眼前浮出那个年轻女人,半年多前之兮见过那个年轻的女人。她替他送行过之兮一行人时,她们曾有个短暂的午餐对坐。女子在之兮面前不断搓捏着戴着金色手链的双手,时而拍着刘海说:
“我知道那些向我投来有些敌意眼的光……” 她说话之际,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有点微妙。
之兮安慰她道:“你也别自责,作为一个个体是尊寻约定俗成的秩序,还是百分百按照人性权益最大自由化去行止,看你内心的方向,你强大吗?……”
也许年轻女人她未曾料想,她曾经用情的男人这么快惯性在了另一个女人怀里。
之兮清晰地看见了那女子的情感在这混沌世界里的主动征服、进攻、挣扎、苍白、抽离、以及不堪负重,重启新盘。
所以,许多时候,当世人看见了他人外在的热闹与拥有,却未必知道他(她)们是否真的在心脏里,胜利喜悦着红色的血液流动。
但此刻,之兮自己分明被他进攻,重复了这轨迹。以夏娃亚当扑火的毁灭和迷情激越的双重巅峰前往未知极地!
他说,他将会给之兮很多。之兮说,她什么都不要,别来跟我交易。之兮要什么?她真的不知道。按她的智商,她可以出一张纯粹的牌,也可以出一张人们入世习惯里那张狡黠的牌。
但之兮经历了心理病症的苦,她懂得了这个世界,也懂得了自己。她选择了前者,她想好好的单纯去爱这个男人,虽然他并不完整属于她。
她知道,通得过自己的内心去付出真正的爱,才是她的想要的,才是,对整个世界坦率拥有,这种丰盈的爱,哪怕只在贫瘠清寒的彼岸,像彼岸遥远不可触及的那朵花。她把自己低进尘埃,算是对犯错的救赎。
她并不打算去深入研究此刻陷进的情感进程和结局。她不想陷入那样不顾一切的占有、猜忌、患得患失、激情和死亡纠缠的战争巅狂!
他在她怀里。她问他:“你愿意做高山上的一棵草还是平原的一棵树?”
“我想做高山上的一棵树!”他说。
之兮,总是微笑着抚摸他的头发和脸颊,说:“你是我可爱伟大的王子,我相信你,你一定有信心,去拓展你更宽的天地,别满足于现状,生命其实并不漫长,去争取你人生价值的最大化,你一定能达成你宏伟的目标。”
她选择,无求无念,把眼前这个男人当着孩子,当他是她怀里的一个顽皮、放纵不羁的混世魔王般的孩子。孩子总有张牙舞爪的攻击力和顽劣外的无助虚弱。看他,总是抽着烟!烟,是虚弱灵魂的替代品,把没有定力的空虚强悍在抓不住的飘渺中!
眼前的这个孩子,对之兮说:他说他会一辈子照顾她。之兮没有任何表情的听完,但她在心底很相信,相信这句话的分量和含义,对于之兮来说这是寄存于世间最彻底的温暖。
他在她怀里沉沉入睡,模样像一个跑累了的孩子,他们十指紧紧相扣,手和手交叠。
之兮希望自己和他之间是轻松的。她给他任何轻松自由。
之兮选择了他,这样的不左不右的在他的世界。她想,因为一开始,她没有坚持最彻底的好,那么她也不能够放肆最彻底的坏!她只有选择居中于他的世界。她必须妥协降低很多东西,才能不如履薄冰。重要的是,她并不完全相信这个男人惯性脱轨情感的深处,有没有,像火山的出口与岩浆层之间温度膨胀的浓烈真爱生长!
她给他说过,她给他任何自由,不把他的全部世界据为己有 。她同时明白,世间有人宽容,就注定有人在宽容里撒野放纵。
正如,她的猜想,此刻眼前的这个男人,后来的时光会把痞气耍赖的厚脸皮、不可置否的自我主义横冲直撞地纷乱着之兮平静如水的世界。
他在之兮怀里,人到中年,他闪闪发亮的头发,竟然没有白发。之兮瞬间觉得自己已经输了,输在某个未来的生物磁场。之兮,突地有某种恐慌对于未来。无论多么坚强,她觉得雌性动物的羽毛总赢不过时间。女权和鸡汤总说女人最终要在时间终点赢得自己,才能骄傲的站在大地上。到底赢得什么?赢得属于自己的一个人的世界还是两个人的世界?如果是只赢得一个人的强大世界,不是依然还是输掉了很多东西!?
之兮,看着他睡去,她的思绪飘向八个月之前。那时,他们之间还是针尖
对麦芒。
第二节海市蜃楼
一个六月的边塞。
“之兮,今晚,有一个宴会,你一定要来,这是咱们丝路之旅团队商务考察加旅游在此的第一个商会招待噢!重要的是主办方里面有一个人,还是咱们小时候一起上学的那个篮球大侠!”
小旭推开之兮宾馆房间的门进来,噼里啪啦的发布消息。
“谁?我不记得了?”之兮问。
“就是小时候我们叫他成吉思汗那个成吉啊!总被老师批评成绩不好最调皮的那个高个子——你想起来没?我中午见到他了,跟他聊了好一会,他知道我们在古丝路的行程。他现在很腕很牛大土豪一个噢!”小旭介绍式回答之兮。
之兮在小旭的掰扯下,在记忆里翻找她所说的成吉。
她终于想起了一点。初一时,成吉坐教室的最后一排,她坐第一排。她是英语课代表,有一次发英语作业本时,她看见他的本子里是二十五分,之兮盯着看了好一会,抿嘴乐呵呵的笑着把本子扔给他:
“成吉接着!你有二十五个蛋!”本子飞过去,却掉地上了,成吉捡起本子,拿眼睛瞪她……
晚上九点,因西域的时差,图苏城的太阳还没落下,酒店大楼的餐厅里,西域佳肴已经井然有序的陈列上案。
果然,如小旭所说,之兮见到了成吉。
高大的成吉朝她们走来,身边跟着一位年轻小姐。许多年未见,盛年的成吉和小时大不一样。他的挺拔魁梧里无一遗漏的显示着塞外的风和沙,雪和紫外线,有着属于一个西域男人的野性的伟岸。如果不是小旭引见,之兮怎么也无法把此人与彼人联系起来。
成吉与小旭、之兮三人在众多的人群中,互相很礼节性的握手寒暄,然后邀她俩一起就座同一个席桌。但他没有把他身边的年轻小姐介绍给小旭和之兮。之兮,看那年轻小姐的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成吉。之兮和小旭都笑笑,彼此递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欢迎你们远道而来!我给各位介绍一下。”成吉朝小旭和之兮说:
“这位是岳书记,这位是艾米局长……”
之兮,记不太清成吉介绍的每一个领导。她看见成吉很热情周到的与他们打交道,绅士风度的敬酒,不时客气的说上几句祝福语,或者风趣的讲个简短幽默笑话。
在成吉敬酒时,碰触对方酒杯,对方酒杯里的酒部不小心洒在他的金表上。成吉赶紧把金表脱下来,年轻小姐走过去接过金表给他小心翼翼擦拭。
杯斛交错两小时,浩浩荡荡的欢迎宴会,才结束。
成吉送之兮和小旭回房间时,说明天要带他们去看海市辰楼,和沙漠影视城。然后对小旭和之兮说:
“你们俩今天坐在了上席位置,知道不?跟我们同桌的都是大领导,有些失礼啊!你们不太了解官场,有人为这个导致乌纱帽都丢了的。”
小旭应和着:“噢!这样啊!那以后我们得注意这个常识哈!”
之兮 ,却不理会,暗自嘀咕:这什么人啊?这么权痴!什么年代还这般陈芝麻烂谷子的套数!我好歹也是半个大画家!
“你的肃穆言语,是说我们坐到主宾位的无知?”之兮内心里打着无数情绪的小九九,她直白问成吉,回驳他:“我只听说有信仰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有信仰耶稣和释迦牟尼的,没听说信仰上下席位的!”
成吉听着她的一连串阻击,他笑了。
之兮发现成吉的神情显露着浓烈优越感。大约他握住了这世界的一根拐杖,找到支点,撬动了地球!——之兮极其不喜欢他的俯瞰!那口吻里明显袒露着一个物质帝国成功巨人的傲慢。最起码,她偏见的感觉到他眼神的优越。但,她依旧用淡定去对应,去从容。
人都用自己的位置和角度理解外界。这个理解其实,多少都带有自己和他人社会位置的悬差,狭隘地去力争自我平衡。
成吉他能看出来吗?他当然会察觉,他那么精明,明查秋毫。他双关语诙谐调侃之兮,说:“我的意思是,你们是大城市的大小姐,来这不长草的地方让这方庙里菩萨们做一回大小姐们面前的贵宾,他们一高兴,我的经才好念!”他抵不过小女人,知道拿别的话题逗开心,满足女同窗们的的争强好胜。
之兮回房间后把隔壁的小旭叫来跟她说,她第二天不会受成吉之邀请去看海市蜃楼。小旭不解,之兮告诉她,她不喜欢这个自以为是的大土豪。
第二天早晨,成吉给之兮打来电话,问之兮为何不去看海市蜃楼?他说你们的丝路之旅不会带你们去看的,这个地方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
之兮告诉他:我很怕去了以后,看到海市蜃楼里有大领导在海市蜃楼上吃饭,我上去了以后不知道该坐哪个位置啊!
“别耍孩子脾气了!快点下楼来!”
成吉不理会之兮的话,吩咐她下楼。
小旭拽着之兮上了成吉的卡尔曼国王车。这一次,没有那位年轻小姐。换成了一个年轻男司机。
成吉问之兮:“你喜欢西域吗?会不会把图苏画下来我们欣赏一下?”
“我一般只画有灵魂的东西,没有灵魂,世俗恶俗媚俗的东西我都不画。”
小旭推了推之兮一把。
“哈哈哈!那你觉得图苏有没有灵魂?”成吉完全不理会之兮说的话,很直接的反问她。
之兮在后座拿白眼瞧他。
中午,他们在一个中亚风格的红色泥土的民房里吃饭。
成吉翻译店主的话说,这里是正宗的民族风味特色美食,地方民间手艺。就着一点好奇,每个人按着感觉,点了不同的食物。
之兮点了 “坡罗”抓饭。抓饭混着肥而不腻的羊肉,油滋滋黄澄澄香喷喷的样子,引得之兮食欲大增。
成吉笑她:“原来你胃口很大啊!怕不怕羊膻味?”
之兮擦擦嘴巴上的油,瞪大眼睛说:“我怕你身上的膻味!你的女秘书没来可惜了!”
成吉笑了笑,不接她话茬。
他开始讲解他从小就开始熟知的,对西域食物的充分认识和了解:
抓饭的做法是先用油炒洋葱、羊肉块、黄萝卜丝、有时候也用胡萝卜,因为西域特产黄萝卜产量少,所以大多数时候只能用胡萝卜代替,然后放入淘净的大米加水焖蒸。
抓饭营养丰富,具有食补的功效,是图苏过节、待客的必备食品之一。因为最初是用手抓食的,故得此名。不过现在大家吃抓饭都改用筷子或勺子,不再直接下手抓啦。
成吉像美食家一样,讲解指导大家用餐:
“小旭,你点的油塔子形状似塔,历史上是西北回族人发明的面油食品,现在成为西域各族人民喜爱的美食了。这里的人,一般把油塔子做早点配合粉汤吃。油塔子是依据它的形状而得名的。原料用精白面粉、炼过的羊油、清油和精盐、花椒、小碱。”
小旭欣赏着她如丝如绸的油塔子,她啧啧地称赞道:“色白油亮,面薄似纸,层次很多,油多而不腻,香软而不沾,的确是老少皆宜的美食噢!成吉,难怪你长得又高又壮啊,这么魁梧潇洒,气势磅礴,都是这里有太多美食的原因哈!”
听着小旭的美言,成吉乐不可支。
成吉对小旭说:“你吃的时候,用筷子轻轻抖一抖热油塔子,它很薄,抖开后就可尝到它好吃的味道了。”
“来,添点小咸菜块儿,腌白菜丝儿,胡萝卜条儿,”成吉一边说着一边给夹给小旭:
“倒上醋和自制辣椒。这样味道更鲜美,口感更好。你试试看?”
然后,成吉还把他碗里的拉条子,挑给小旭,跟她热情道:
“来尝尝拉条子,最原生态的有机食品。这个拉条子,制作时不用擀、压的方法而直接用手拉制成,加入各种蔬菜和牛羊肉,是西域各族人都喜欢的一种大众面食,特别是有庆祝活动时,人们做的拉条子竞赛,别有一番风味。那手法、手势、速度,像魔术师变魔术一样……”
之兮发现,渐渐的成吉跟小旭说的话比跟她说的话多了几倍。起码之前初次见面的热情减少了。大约,之兮揶揄了他几次。
那天,他们看到了传说中海市蜃楼的样子。
一阵风过后,天空和无边无际的旷野恢复平静。
在等待中,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的翻腾的云雾,像海浪一样卷上卷下,天空里散发出一道蓝光,一片海水在天上开始涌动,可以看见帆船在蓝色和金色交织的水面漂浮,就像加勒比海的海盗传说一样,船的桅杆在阳光里,在闪电样的海浪里飘荡。
右面的天空,有一片白云像白银片样射下来,映照着无数的红蓝黄绿的花朵上。
海市蜃楼 不可思议的让观看的人惊叹,屏住呼吸,想要走进去。
这时,远远的前方上空,出现无数层峦叠嶂,云雾迷蒙缭绕,忽然亮出一团猩红色雾。
绛紫色的山峰,在海水中,露出隐隐约约的山尖,被那红色的云雾衬托出一道道彩晕光环,真美极了!
也像那深深的山谷,有一道向上的光反射上来,发出红色宝石一样的光芒,令人仿佛进入了神话境界。
天空上的水面出现了城堡和森林,还有骑马的人。很难想象,马在海水上飞驰的样子,但海市蜃楼会带来这个奇迹。大家不由自主陶醉,身临其境这些色彩缤纷中。巨大的岩峰,在海水里倒影如墨;曲曲折折的黄色土路,像是一条闪光的绸带,飘荡着海水细碎的波光中;近处的山峦,清晰的碧绿色犹如翡翠。
大家被惊叹得忘记了自己和对方的存在,没有人说话,似乎有恐语出有声,会惊醒了这天空上呈现出的不可思议的神奇景象!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上面那团猩红色雾更红更亮明丽了。
帆船越驶越远,马也渐渐消失。逐渐逐渐,出现一片白色沙漠,沙漠上有骆驼的驼峰移动在红雾之中,猩红色红雾晃动着,就像一个巨型玻璃瓶里的水被摇晃,也像地震的震波晃动。
他们在天空完全平息下来时,才依依不舍告别这一片金黄色的天空和旷野。
离开的时候,之兮留恋不舍的回头张望,一边走一边回望,不小心打了一个趔趄扑腾一下摔倒,脚被扭伤。
回去后,成吉给她买了跌打损伤的膏药,偶尔也打个电话过来关问。
这是之兮很难忘记的,成吉带来的印像最深刻的礼物,关于这片土地上的海市蜃楼。
大约,因为这海市蜃楼的美不可方物的盛景,让之兮,不再计较成吉与她那个关于上下席位的锱铢插曲。
第二节邂逅
西域的丝路之旅结束后的五个月,一个晚上。
之兮,起身从国际候机厅过了安检提着行李走进机舱。
“之兮!之兮!”刚来到机舱,之兮听见有人叫她。她顺着声音找去,是成吉。他坐在头等舱的最后一排,朝之兮挥手:
“这么巧啊!竟然会遇见你!”成吉声音不大,保持着公共环境里的礼仪风度,但话里面闪耀着意外遇见之兮的热情。
随后,成吉,竟然把位置换在了商务舱,和之兮邻位同座。
成吉告诉之兮,他最近连续在各地出差,这次从蓉都出发去波尔多,碰巧竟遇见之兮。
之兮告诉他,她去巴黎参加一个艺术交流会,其中有一个中法画展。
意外遇见,彼此显得都有些兴奋。他们小声展开了话题。
之兮问成吉儿时怎么会从遥远的地方来她的学校读书?从成吉概括性的描述里,之兮得知,儿时成吉返回祖籍来与她同窗的原因。
他告诉之兮,他的祖父曾经是军阀后代,家底非常雄厚殷实。在那一段轰轰烈烈的红色的土地革命的非常历史时期中,他的祖父为自己的身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而后,年轻后生也就是成吉的父亲趁着夜色去了遥远的边塞之地,隐姓埋名游离在荒芜的边境线与领国交界处。风雨飘摇几十年后,小后生终于有了一个新的天地,在那里生根发芽,衍嗣续后。
讲到动情之处,成吉会停顿一下,表情有些凝重,他说,他很少在他有些抑郁症的父亲面前提过往的云烟旧事。
成吉描述的那些烟云旧事像一幅幅画,浮现在之兮眼前——
冬季的边塞大地,冰雪呼啸。一个年轻小后生在延绵不绝的冰雪覆盖的山脉之下,披荆斩棘,穿越风雪弥漫的戈壁,听风嘶狼鸣,奔忙于沙漠边缘,从没停歇奋斗的脚步,和思索的探寻。远方家乡、故园旧梦已在身后马蹄的车辙里破碎,在昨日动荡的秋千上那一个梦境里飘摇。流离的少年远离故园远离家乡,寄生于荒芜的边垂。少年,把汗水洒进陌生的土壤,从盐碱地再次生根发芽,长成硕树,在不毛之地开启新的家族历史篇章。
成吉说,他很钦佩父亲的勇气和智慧,也敬佩父亲沿袭生命河流,那奔腾不息的顽强毅力和生命里从不熄灭的内驱力!
不知不觉,在成吉的家族故事里,飞机在空中已穿越了漫长云层。
这时,之兮感觉飞机在气流中颠簸,摇摇晃晃的颠簸感越来越强烈。飞机时而下沉、左翻、□□!失重感加剧着心跳,胃液翻腾着……
播音器里,响起乘务小姐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受到航路不稳定气流影响,我们的飞机正在颠簸。请大家在坐好,系好安全带。在此期间,洗手间将暂时关闭,客舱服务也会暂停。谢谢您的合作。
没过一会,服务小姐走到机舱里安抚大家:各位乘客,请大家系好安全带,飞机遇到强烈气流,颠簸厉害,请勿走动!
之兮的大脑开始紧张起来,她知道自己紧张很吓人恼火,会恐惧和躁郁不安,飞机会不会坠落?!自己会不会摔得粉碎?!这联想不断在之兮脑海深入,她被气流颠簸震到东倒西歪,成吉拉着她,她紧张的抓住成吉胳膊衣服,惊恐万状问他:“真糟糕!我们会不会死?会不会?!”之兮的脸上开始变白,她在飞机轰然坠地的粉碎想法里呼吸困难晕过去。
空乘服务员赶紧过来,给之兮吸氧,并像机舱内询问是否有人是医生……空乘给她做了几次心脏复苏按压。
成吉焦急的叫她:“之兮之兮!”
好一阵子后,之兮舒醒过来。她瘫在靠背椅上不停流泪。成吉一直拍着她肩膀安抚她恐惧情绪。
飞机任然在颠簸中。之兮有些发抖,成吉安慰她,别怕别怕,上帝会保佑我们的。机舱里有孩子和女人的哭声。
惊恐的气氛笼罩着每一个人。之兮紧紧抓住成吉的胳膊,把头埋缩在自己的臂弯里,成吉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但他坚持安慰之兮,告诉她别怕,别怕。
之兮突然把自己的脸朝座位旁的机舱舱板撞去,就在这时,成吉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赶紧拉住她,一把抱住她:“你这是干嘛?!”成吉小声呵斥她。
之兮语无伦次的喃喃自语:“我害怕,有无数的虫啃咬我脑海包围着我!我令愿先死掉!不受这恐惧煎熬!!求你,救我救我!我要去地上!”她像无助的小孩一样神经质的哭泣。
成吉不住的拍着她。乘务员急着跑过来,问询。成吉问乘务员有没有镇静药之类的拿一些来。
乘务员连忙找来一瓶镇静药片,端来一杯水,让之兮吃下。
他们在惊恐万状中煎熬了一个多小时。
幸运的是,他们的飞机最终安全提前降落在另一个城市。
成吉一直照顾着虚弱惊魂未定的之兮,他们没有分开。
在遥远异国他乡的那晚。成吉握住之兮的手说:
“之兮还害怕吗?现在心情好点没?你在飞机上的样子真是吓了我一大跳。”
成吉,脑海里全是之兮惊弓之鸟的样子,又怜惜她那时如猫一样蜷缩在那个恐惧里。
之兮跟他说:“让你见笑了,我有恐惧的妄想症。”
“我理解。我父亲也有心理抑郁症,所以我很理解你们这种类似的情况。”
成吉看着之兮。望着她额前的淤青。用手去捋捋之兮的头发,温柔的问她:“额头还痛吗?”
空气里有些异样。两个谈话都非常随心所欲,散淡而没有主题。
他们共同经历生死险记,落地成为异国客人,心和心之间悄无声息的亲切无间起来。
室内的光影柔和,暗香在空气里流窜浮动。
男人与女人的魅力分别眸子和发丝里闪动。矜持与靠近,激情与现实,交叉却又极具诱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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