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1/2)
隔壁养了猫。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第一次溜到我家的阳台,总之当我们隔着落地窗对视的时候,它显得并不慌张。
十秒之后移开了眼睛,安静趴伏在角落里。这当然不是一只野猫,干净体面,还挂着伊丽莎白圈,与他当日抓伤我时全然不同的从容。
我小心翼翼不敢动,直到他在铺着阳光的洗衣台上趴下才安心。
五分钟的样子。我掐着手机默默地算着。
隔壁阳台的声音不远不近。“咪咪。”方和颐提起了喷水壶,有隔板轻不可闻的响动,有水珠沉进泥里的声音。
方和颐是个很有节奏感的人。
我从未听过他唱歌或是演奏乐器。一旦回忆起他坐在办公室里,被文件映衬得发白的手指带着某种节奏拨弄翻阅,或是空荡教学楼里不疾不徐的皮鞋落地声,从楼梯上从远至近,甚至连讲课时不容置疑的节奏——记忆里我所有沉重的、急促的、徐缓的呼吸都那么粗鄙不堪。当他察觉到我这种破环性的存在时,就算是远远的,我也能遇见那双没有波动的眼睛落在我的头顶,如同一根指挥棍敲得我闷声憋气。
“咪咪。“他放轻了声音,如同一声叹息。
叫咪咪的猫显然远远比我道行高深。
我把自己藏在半拉窗帘的阴影里,略为丧气地看着猫咪抽动了一下耳朵。
有那么一瞬间,我略带狰狞地盯住了手机,以为下一秒它将把我从角落里激得跳起,然而这个短暂的休息日下午,悄然无声。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整整两日未开口吐过一个音节,在这里已经蜷缩超过十几个小时。方和颐没有再寻他的猫。
没有人寻我。
我并不对这个事实陌生。每每想起这一点,一颗石子被投进湖泊里,它们通过我的咽喉,即刻淹没无声。
隔壁的门开了,合上。消失了一会,楼道里响起从近至远的脚步声。
当落日光线退出阳台的时候,我捂着饥饿的胃,点开手机,拨通了许柯予的电话。
他的语气略带一点惊讶和为难。“我会回来的。等这几天忙完了。“
“今天是周末,你还上班吗?”我立刻又说,“我等你,你不要来。“ 楼道里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最后停留在走道上。
“再见。“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手指贴在了肋骨上。
开锁关门。咪咪早已回家了。
当天夜里,那只手再一次回归我的睡梦。他跟第一次一样,不疾不徐地把灼热的窒息附在我的小腹。
……
我把这一切归咎于生理期。因为几天之后,我的大脑又自动给神经上了发条。在猫咪再次窜上自家阳台的傍晚,我隔着玻璃警觉地落了锁。
我好喜欢猫啊。然而这句感叹没有落地。我侧耳听了一会儿,拉上窗帘。
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你在家吗?“
“我不在。这几天都在出差。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东西落在家里了?“
“……好久没见你了。你在哪里?“
“等回来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外面开始响起淅沥的雨声,”在公司总部这。“
“乖。“
等我被饥饿和黑暗驱使着走进厨房,跌跌撞撞的脚步声重叠着嬉笑在楼道里响起。
下一秒,我开始换上皮鞋,路过房间,铺上被子,拿过手机,撩起窗帘,将阳台门在身后关上。屋内灯光亮起的瞬间,我正猫着腰与咪咪面面相觑。
“好想你啊……“我听见许柯予拖长了调子,像是把声音埋进了对方的脖颈里。我被莫名的兴奋掐住了脖子。
许柯予是个小傻瓜。
他像个故作成熟的孩子自认为流畅地背着情话。我认真地分辨许柯予的每句语气和夹杂在其中细细的笑声,下意识地摸了一把。
“咪咪。“
我瞬间抬起头,对面已经搬空植物的阳台上,屋内打出的灯光照出高挑的侧影。
“下雨了。“
猫咪依旧从容,它跳上围栏,站在中间不动了。
雨滴顺着风势在阳台堆积起来。我踩着如鼓的心跳声站了起来,打了个寒噤。
理智支配着我路过了拉上窗帘,映着人影的落地门,视线里我的手指抱起了猫咪,将它送到了空调外机上。
咪咪顺势落入另一双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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