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难(1/2)
鲜血从独孤府曼延出来几乎染红了整条街道,惨像触目惊心,令人见之瞬间就能失了言语。淌过血泞的地,绛色的衣摆划过地面,将颜色染成更深的红褐,刺痛双目。
派过来收拾打扫的军士将一具具鲜血淋漓的尸体扔上强征的牛车,李俶死死瞪着眼前这一切,脚像生根一般立在原地迈不动步。
“怎么?污了你广平王的眼?”安庆绪站在李俶身后笑问。
李俶一回身,喜服衣袖带起一阵杀意的风,漆黑的双眸不似从前清澈,深不见底如死水古井。他微微张口,过了很久才吐出一口气,冷声道:“多行不义,你如此残暴不仁,日后必遭报应。”
“报应?”安庆绪失笑:“将本王逼到现在这模样就是我当初一心痴念的报应,难道本王还怕报应来的少吗?”他一招手,立刻上来两个亲兵将李俶一左一右架住。“与本王回府吧,你一定非常熟悉。”
安庆绪在长安的府邸李俶的确很熟悉,正是昔日的广平王府。
王府里,李俶性子沉静不喜奢华,王府装饰多见低调。除了崔彩屏之前所住琉璃阁装饰的珠光宝气了一点,其他地方大多是透着一股文人的清高淡雅。
李俶原来单独的卧房改成了安庆绪的书房和住处,琉璃阁被废弃,而珍珠原先所住的则直接是用封条封了起来。
一进门,入眼便是刺眼的红,淡色的幔帐换成了喜庆的红,落在李俶眼里却看不出任何一点高兴的样子。
“好不容易回到故居,不知广平王殿下此刻心境如何?啊,本王差点忘了,你已经不是王爷了,只是一个国破家亡的阶下囚而已。”
李俶丝毫不为安庆绪话中讽刺所影响,倒是很有闲情的四下打量了一番。“哼,若是没有你这狗贼在此,本王的心情自然是怡悦舒畅。”
“你若是喜欢就抓紧时间好好看看,等到了洛阳,可就看不到了。”安庆绪从背后环住李俶双肩,侧头在李俶耳边说着,双唇缓缓从耳廓滑至颈项,轻轻拨开层叠的衣襟埋首闭眼细细舔吻。
李俶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牙龈咬的几乎渗血。他闭眼强自忍耐怒气,终是浑身颤栗着开口:“放开!”
安庆闻言只轻声一笑,另一只手更加放肆的伸到身前解着李俶腰上繁复的腰带。
玉佩顺着衣摆落到地上,李俶双手骨节咯吱作响,他抬手一把抓住安庆绪即将扯下他腰带的手,“安庆绪,你莫要欺人太甚!”
“广平王殿下这样就受不了了?”安庆绪说话间放了手,李俶以为他要就此摆手,不料安庆绪抬指抵住他一侧肩上大穴,一股内力不加收敛肆意流进身体,埋在李俶身体里的银针随之疯了一般作弄起来。李俶只觉一股噬心剧痛从身体各处升腾而出,裂开筋骨似要从头顶冲出。
无法抑制的剧痛使李俶挺直的脊背在瞬间变的佝偻,他跪倒在地用手紧紧抵住抱住头,额头青筋几乎炸开,紧咬牙忍住痛苦,血不停从他嘴里溢出滴落,须臾便染满了他撑住地面的整个手背。
意识混沌,眼前一切越来越昏暗,李俶胸前起伏不定气息不稳,撑住地面的手臂渐渐软了下来,即将倒向地面的瞬间他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了起来。
身体触到床榻的那一刻,李俶发冠散落,乌发遮去他脸上的血污,同样也遮去了他失去锐利的双眸。安庆绪俯下身扳过他的头,深吻上那双被鲜血染红的唇。
床帏落下,喜服簌簌从榻边落到地面,屋内除了偶尔烛火跳动炸开时的声响,寂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晋王殿下!”屋外传来一个奸细的声音。
无人回应,那人又一连唤了几声才听到屋内传来压抑嘶哑的声音。
“说!”
“陛下让您即刻进宫面圣。”
“……今日乃本王大喜之日,陛下宣本王有何要事?”
“小奴不知,只是宫里来的传旨公公已经等在王府门口了。”
屋内又静了一会儿才传来一阵隐含不耐的脚步声。安庆绪拉开门时还是那一身红艳的喜服,踏步出了院落前对刚刚来唤的内侍吩咐:“看好他,别出什么岔子。”
内侍恭敬的将安庆绪送出了院,远远看到安庆绪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后,低声吩咐晋王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到屋内贵人休息为由支走了侍立院前的众后侍卫才躬着身回了院里。
他扒在房门前,回头四周看了看才稍稍放下心推门而进。屋内的人一听有脚步声进来,人影飞速一闪摔倒了红烛,利落地将内侍按倒在地,手握尖利的烛台直抵内侍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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