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缠(1/2)
东宫太子别院的某间厢房内,近侍守在屋外低头眼观鼻鼻观心,无人发出一点响动,若是此时有一片树叶落在地上也必会听清声响。
屋内,李俶双眉紧蹙趟在床上神情十分不安,不停在锦被中翻来覆去,看似昏睡的极不安稳。他仿佛仍身处在厮杀的战场,耳边尤闻战马的嘶鸣。李俶麻木挥动手中染满鲜血的太阿,锋利的剑刃所到之处无不扬起血花,飞溅入眼内不断浸满溢出,使他整个面容看起来犹如从幽冥而归的厉鬼。
然而任凭李俶奋力斩杀再多叛军也挽救不了唐军被合围的颓势,眼见手下将士一个个落入敌手斩杀,剩下的人则被包围圈一层层困住。副将拼死来到他身边说已组成一队敢死力士誓死护他突围,却不想叛军用斩马弯刀砍断了战马前肢,接着礌石滚木轰轰而来将他们一队人尽数推入山谷。
副将衷心,联合其他几人在跌入山谷前将他紧紧护在中间,他最后只来得及看到护住自己的军士鲜血满面摔碎了头骨……
李俶猛地睁眼坐起身,满头大汗神情惊恐。副将惨烈的死状在他脑内回旋,成了梦魇挥之不去。全军覆没……除了他被护在中间苟且活了下来外,其他人皆陷入叛军中,或被斩杀,或直接投降。
潼关失守,长安恐怕也凶多吉少。大唐,真的气数尽了吗?李俶握紧双拳,赫然发现自己的内力竟空空如也。
一股不好的预感滕的升起,李俶掀被下床,没走几步便觉全身痛极,竭力走到门前拉开门,已是气喘吁吁。他伸手推开门后,安庆绪正站在门前,李俶便见安庆绪缓缓抬眼,看他的眼中凝着三分笑意。
安庆绪道:“你终于醒了。”
“这是……东宫别院。”李俶在出宫开府前一直住在东宫,对东宫一切都已经熟稔至极,是以他只需一看屋外布置便可知自己身在何处。
“长安,沦陷了。”李俶喃喃低语道。
“长安早就归于我大燕领土,李隆基带着那些皇室宗亲夹着尾巴跑了路,留下这偌大的大明宫,我燕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取了长安,如何?”
安庆绪上前执了李俶的手将人拉进屋里,见李俶脸色惨白,整个人失魂落魄身体摇摇欲坠,将人强行半扶半抱拖到床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床前给李俶诊脉。身后近侍恭敬捧着汤药饮食衣物鱼贯而入,安静垂头立在床侧等候指示。
李俶抽回手,冷冷瞪着安庆绪,道:“本王既落入你的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安庆绪一笑,站起身接过一旁近侍递来的药碗端到李俶面前。
“本王要是你就先喝了药,吃饱有了力气再和我犟嘴,你不会不想见珍珠吧?”
“珍珠!?”李俶一把推开药碗直起身,脸上的冷漠再也掩饰不了焦急。“她在此?”
“当然是在。”安庆绪点头道:“看来皇室也不怎么样,逃跑时除了杨家和太子宫中,其他人全数被抛在了长安,珍珠自然也是其中一个。”
“珍珠她现在怎么样了?”李俶问。他一面怨愤皇室出逃时居然丢下了沈珍珠,她怀着孩子自己一个人要怎样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想到此处李俶心痛不已,又在下一刻感激老天让珍珠活下来,佑她平安。
“她现在好的很。”安庆绪将洒了一半的药碗再次递到李俶嘴边。李俶垂下眼帘看了眼碗里黑乎乎的药汁,伸手接过毫不迟疑仰头饮下。
“等你养好了伤,我自会让你二人相见。”安庆绪满意李俶的听话,说着指指李俶身上几个穴位,“不妨先告诉你,我已施针封住了你周身几个大穴,使内力流转不畅,没有我你是逼不出这些银针的,所以别想带着珍珠一起逃,你们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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