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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的脚步顿住了,似乎没有想到这两人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躲在暗处的人索性不再隐藏,铜铃一晃,那人便提着长刀,迎了上去。
明亮的火光在剑气中摇曳,树枝投下一道道摇晃的黑影,宛如一只只从泥土中伸出的手,摇摇晃晃的,想抓住什么拖进无尽的地狱之中。
阴森,狰狞。
“张掌门?!”看清楚来人的容貌,顾恒惊讶的喊出了声。
怎么回事?清沧派的掌门人,竟然偷袭他们两个小辈。
张颐并没有说话,甚至连动作都没有片刻停顿,仿佛顾恒口中的张掌门并不是他。
刀身光华流转,映的那双眸子更是空洞。
张颐的动作很僵硬,似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被人掌控着。而且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面对凌厉的剑锋,他并没有躲避,若非顾恒撤剑撤的快,他左臂已经被齐根削断了。
猩红的眼里除了疯狂的杀意,再没有其他情绪。
虽然顾恒实力不弱,但独自面对一派掌门也还是有些吃力,尤其是遇上这种凶狠不要命的打法。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幽暗的树林中响起,剑身流转的光华,像微弱的光,不时划破黑暗,一瞬之后又被黑暗所吞噬。
苏言站在旁边,没有插手,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箫身。从发现这个人起,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他说不出异样的地方。
他把箫凑到唇角,试探着吹出一段旋律。
顾恒微微一愣,那把大刀带着足以划破天地的气势向他砸下来,他在张颐的灵场最中心,骤然增大的灵压让他闷哼了声,现在提剑已经来不及了,他刚打算硬碰,那把大刀就直直砍在流霜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顺势身一矮,断水切上张颐肚子,鲜红的液体顿时溅了顾恒一脸。但是他发现这个人的注意力似乎黏在了苏言身上,就连腹部这么严重的伤都没有让他分散半点注意力。而且,他本来就不要命的打法更加不要命了,疯狂的像一团火焰,狂躁的燃烧着周围可见的一切东西。
顾恒向苏言那儿看了一眼,苏言冲他摇了摇头。
他喘着粗气,挪到一旁休整。
箫声响起的瞬间,他似乎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铃铛声。
流霜架住大刀,发出铮的一声,苏言冲张颐腹部踢了一脚,又是一阵鲜血喷涌而出。他冷漠的看着这个退后了几步,再次举刀扑过来的人,侧身躲开,终于确定了什么。
流霜泛着柔和的光,诡异而悠扬的箫声如流水般泻出。
顾恒惊奇的看到,张颐的动作渐渐的变慢了,最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中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也慢慢的消散,变成了迷茫。
那时断时续的铃铛声渐渐强烈了起来,像是在和这箫声较劲一般,顾恒看的心急,握着断水的手捏的紧紧的,却没有什么办法。
张颐一会儿提剑一会儿停下,表情在麻木和痛苦中变换。
苏言睁开眼,箫声骤然高昂,似绵长嘹亮的龙吟直冲上云霄,将急切的铃铛声冲了个四分五裂。
刀掉在泥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张颐浑浊的眼睛看向苏言,动了动嘴唇,似乎是很久没有说话一般,艰难了挤出一句:“谢谢。”
声音沙哑又难听。
张颐的嘴张张合合,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嗓子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他焦急的伸出胳膊,似乎是想抓住谁,最终谁也没有抓住,最后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地面上写了两个字。
清。梦。
顾恒在他面前蹲下,合上那双不甘瞪大的眸子。
张颐倒下后,苏言并没有停下吹奏,他踏着树枝,往某个方向本去。
顾恒沉默的跟着苏言,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苏言动手。
苏言停下时,并没有在周围发现什么人。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草丛上,那里有点点的血迹,苏言走过去,摸了摸,还是温热的,证明那个人并没有有多远。
“跑的真快。”
回到营地,顾恒瞥见他手中的箫,笑道:“想不到你在音修上还有造诣。”
苏言有些迟疑的点头。
顾恒想起他之前吹的那首曲子,问了问。
苏言道:“安息曲。”
安息曲是针对中了摄魂术一类的人,它可以唤回这些人被摄走的魂魄或者让那些失去神智的人恢复神智。
顾恒虽然没听过这曲子,但他平时四方游历,结交了不少各大仙门的优秀弟子,思索了一会儿倒也想起这曲子的作用,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脸色猛地一变。
苏言道:“张掌门一举一动很僵硬,感知不到疼痛,目光呆滞,眸中只有杀意,极大可能是中了摄魂术。”
顾恒想起那瓶从苏言身上逼出来的阎罗花,不由得拧紧了眉:“会不会是傀儡殿?”
傀儡殿以摄魂术和毒药闻名于修仙界,以至于一提到摄魂术和毒药,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傀儡殿。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其他魔修。傀儡殿在百年前差点惨遭灭门,估计他们也不敢这么大胆的加害一派掌门,这样做太明显了。”
“这可一点都明显。”顾恒揉了揉眉心,头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