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纷繁(四)(1/2)
齐渊黑着一张脸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那阁楼外面轮流值夜的两个卫戍正在眉飞色舞地说着荤话。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一面说着,一面还不忘陶醉地深深抽上一口卷烟。
白色的雾气袅绕在楼道中,像是得了失心疯似的很快便散开了。只余下一阵浓浓的烟草味飘散在空气中,让人心烦意乱。
“我最讨厌烟味!谁允许你抽烟的?!”齐渊冷着一张脸走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子便从那卫戍的口中夺过烟卷,恶狠狠掷在地上。同时还不忘抬起那一双簇新的漆皮鞋,愤然地补上两脚。
那两个原本正在说话说得火热的卫戍士兵,根本就没想到齐渊这个时候会回来。二人还没从方才的谈话内容中回过神来,就看见齐渊像是疯了一样地对着那脚下的香烟卷撒气。
“这个月饷银减半,若是再让我看到你在这里抽烟,我绝不轻饶!”齐渊伸着手指头点了点其中一个卫戍,看那架势与表情,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
那两个卫戍并不知道齐渊因何而生气,但见他一身酒气,便知道这位齐少俨然是将他二人当成了撒气桶。二人当即站得笔直,不发一人,等着齐渊撒泼。
那齐渊骂了这两人一阵,将他二人骂的好一番狗血淋头。骂到终于无话可骂,齐渊疲累得揉了揉头发,迈了沉重的步子往房间走去。
打开盥洗室,用冷水将自己浇了个透心凉,齐渊在花洒下无声地哭起来。
他其实并没有所有人看到的那么坚强,只是很多时候,他必须坚强。
想到齐天方才转身时看向他那决绝的眼神,齐渊的心中更加地不是味来。
房门外,王伯抬起手,笃笃地敲响了房门。
他已经听说了齐渊训斥那两个卫戍的事了。齐渊平素平易近人,除了偶尔会严厉外,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可靠与可亲。王伯也是头一次见识到齐渊发火,所以不免担忧起来。
那门里面的齐渊正在盥洗室中洗澡。水声太大,掩过了门外敲门的声响。
王伯见一直无人开门,便用了齐渊房间的备用钥匙将门给打开了。
“二少爷?你在吗?”王伯敲了敲盥洗室的门。他听到里面水声响动,料想齐渊应该在里面,果不其然。
“在,我在洗澡。”齐渊压抑了鼻音,蹙着眉头道。
他心情差到了极点,若是旁人用备用钥匙进来,他早已发了火,但看在是王伯的份上,他将那火强硬地压了下去。
“二少爷,你要吃夜宵吗?”王伯的声音又起,“听人说你喝了酒,不吃些东西的话,半夜胃里会难受。”
“天晚了,还是算了。我要洗澡休息,你也赶紧回去吧。”齐渊将头埋在哗哗啦啦的冷水中。
虽是初秋的天气,但水冲在身上依旧很凉,齐渊的身上被激起密密麻麻的的一层鸡皮疙瘩,然而他却不以为意。
水流流过他左手的时候,那虎口处传来一阵疼痛。
方才刚被齐天咬的时候,他被气过了头,反而不觉得疼。这会儿,那伤口被冷水一冲,翻起的白肉上,是火烧火燎的疼,似乎要一直疼到他的心里去。
他心头一酸,险些又掉出几滴眼泪。
那王伯见齐渊回绝,站在门口左右踟蹰了一阵,终还是忍不住朝盥洗室里喊道:“二少爷,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
齐渊心中委屈极了,但嘴上却很强硬,四平八稳地答了“没有”。
那王伯更是疑惑了。但这齐渊毕竟是个青年了,青年的烦心事,他一个老人家又不好多过问,便叹了口气,嘱咐道:“二少爷,那我走了,你早点
睡,凡事想开些。”
隔着一道门,齐渊听着那关心他的话,心中一阵五味杂陈。
他点了点头,突然察觉点头王伯也看不见,便朝着门答了一声“好”。
那王伯也跟着讷讷地点了点头,又说一句“我走了”,便抬了脚步往屋门外行去,可那手刚扶上门把,他又想到了什么,退步走回来。
“对了二少爷,明天我可能要回趟老家,我那老伴最近犯了老毛病,我有些放心不下她……”
盥洗室里幽幽地飘出一句“知道了”。王伯沉吟了一下,道:“那你也好好休息吧,我先下去了。”
这回,王伯是真走了。
寂静而空旷的房间中,此时只有水流哗哗啦啦的声响。浴缸中被花洒蓄满的水已经溢了出来,一层层的水波在浴缸与地板上荡漾开来,最后又漩涡似的汇聚到下水通道中。
白嗣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齐渊将自己泡在浴缸中的场景。
因为用的是凉水,那浴室里面连一丝白气都没有。入了鼻腔的空气又冷又潮,让那已变成鬼的白嗣辰,都不住地蹙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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