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1/2)
顾憺几乎快用尽了平生最大的气力, 因为着急,途中撞倒了一个路边的小摊, 遭摊主破口大骂, 他从未如此狼狈过, 但那些已经都不重要了,没有什么能让他停下步伐。
夜色深浓, 让顾憺感觉像在地狱中奔走,每迈一步都觉得煎熬, 可这都比不上开窗的那一刻, 看到蜷缩在地面上的付宜修,无边的晦暗瞬间化为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脏。
落夏跪在付宜修身旁, 替她擦着唇边的血, 额上的汗,不知所措地泪流满面。
顾憺快步奔过去,一时竟腿软地单膝跪了下来,他伸手将付宜修半抱起来, 拨开她的长发,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既庆幸的同时又唾弃自己,从未有过的复杂心情交织在他心上,疼惜心痛自责,连倒解药的手都在颤抖。
顾憺小心地去掰她的唇,可她抿得紧紧地, 他只能狠心的用力捏着她的下颚,捏开一条缝后,紧接着赶忙将解药喂了进去。
落夏适时地递上一杯水,顾憺伸手接过来喂她喝,可水却从嘴角尽数流了出来,顾憺皱紧眉头,将水放下,毫不犹豫地仰头吃下解药,低头吻住她的唇,将解药推了进去,再抬头时,淡色凉薄的唇沾上了鲜血,触目惊心。
一旁焦急等待的落夏看着付宜修的喉咙动了一下,激动的流着泪喊“夫人吞下去了……”
“去打些温水来。”
顾憺低声吩咐。声音沙哑低沉,落夏不仔细听都险些听不到。
她赶紧点了点头,擦净泪痕,又去用水抹了一把脸,酝酿良久才推门出去。
顾憺将付宜修抱起来,轻柔地放到床榻上,盖上被褥,抚了抚她凌乱的发丝。他眉头紧紧皱着,眼眸掺杂了太多情绪,唇抿成了一条线,脸部肌肉紧绷着,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似乎生怕一个眨眼,便错过了一切。
他昨日便已打算将解药交给她,真正的解药,却因急着去处理逃跑的马正,将如此重要的事情抛诸脑后。他已经不需要也不想用这个方法掌控她,他也不愿她为了这个受苦,可如今,却还是让她受了那么大的苦楚。
落夏端着盤匜进来,看着往常不近人情的冰冷冷的人,如今小心翼翼又饱含温情地守在夫人床边,她如今都不知,他们到底是虐缘,还是良缘。
落夏将盤匜放在一旁,打湿巾帕,低声道:“少爷,让奴婢替夫人擦身吧。”
顾憺却把手一抬,“我来。”
落夏愣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道:“奴婢来便好。”
顾憺面无表情地觑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未说,却莫名给她一种无形的压迫,落夏心头一跳,还是将巾帕递了过去。
顾憺接过来,拿着温热的巾帕,细致地替她擦了脸颊,脖颈,双手,眉眼低垂着,认真又专注。
最后换寝衣,顾憺便让落夏来了,可忙完后,他并没有走,而是坐在床沿边,静静地注视着沉睡的付宜修。
落夏欲言又止地站了一会儿,最后在心里轻叹一声,转身出了内室。
付宜修做了一个梦,又不是梦,好比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不知哪个才是真实的。
她仿佛回到了上一世死的那一刻,挖心剜骨般的疼痛,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她以为这般无尽的痛苦会无休无止地持续下去,没有人会来救她,可这一次,她看到了那个,一直盼望的人。
“顾憺?”
一声呢喃忽而响起,坐在床沿的顾憺立刻应道“我在。”
付宜修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顾憺的第一眼,双眸中写满迷茫,不一会儿,又微微睁大眼睛,喃喃地重复“顾憺?”
“
嗯。”顾憺与她对视着,眼底尽是柔情,“我在。”
“你来救我了吗?”她轻声问。
顾憺沉默了半响,最后在她期翼的目光下,还是艰难地应了一声。
付宜修眼里忽而浮上泪水,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你怎么不快些来,我快要疼死了。”
最后一个字打着颤音,似是还沉浸在那种痛苦里,顾憺紧紧握住她的手,举到唇边低头亲了亲,带着无尽的疼惜,“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付宜修看他良久,最后眼底的茫然渐渐散尽,她转头看了看,原来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付宜修看了他一眼,“你守了一个晚上?”
“不看着你,我害怕。”顾憺握着她手,往常运筹帷幄的人,如今难得的无助,“往后再也不会让你身陷险境了。”
付宜修苦笑了一下,心道:可你却不知,我这两世的险境,皆因你而起,可即使如此,我也从未真正恨过你。
“可还难受?”顾憺问道。
付宜修摇了摇头。
“你……”顾憺拧眉问,“可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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