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发(1/2)
顾穆风一踏进屋里, 便直截了当地询问,“今日是怎么一回事?”
付宜修站起来, 毫无愧疚之意地陈述, “妾身的猫儿抓伤了柳姨娘, 柳姨娘想把妾身的猫摔死,妾身便拦下了。”
顾穆风在柳灵犀那儿听的版本可不一样, 她只说建议让她把猫送走,但付宜修坚决不从, 甚至无缘无故打了她的丫鬟, 还道她身为奴,不配与之说话。顾穆风当然不会偏听偏信,便去问了当时在附近听到一嘴的下人, 与柳灵犀的诉说差不离, 顾穆风有些恼怒。
他本不欲管这些妇人之间的争执,但柳灵犀一副受了莫大委屈却忍气吞声的模样,让顾穆风心疼又不忍。何况那猫儿抓伤了人是事实,畜生能与人比?这辛亏是不严重, 要是伤到什么要紧处,到时候再处理,可不就为时已晚了?而她身为主母,不把事情处理妥当便算了,还像个孩子一般,刁蛮任性,出口伤人, 柳灵犀是姨娘没错,但也是他孩子的生母,怎就是个奴了?
顾穆风不相信温柔娴静的柳灵犀会如此心狠,要去摔死一只猫,只以为是付宜修害怕了,随口胡掐的,加上这无所谓的态度,更让顾穆风动气,本只是想让她去道个歉,也演变成了“即刻将那只伤人的小畜生送走,再去与她道歉!”
顾穆风神色凛然冰冷,虎目攫着她,像一把锋利的刀,付宜修觉得腿有些软。
但此刻她绝不能示弱退缩。
付宜修睁大眼睛,满脸震惊,质问道:“您让妾身去跟一个妾道歉?!”
“凭什么?”付宜修拒绝,“这种自降身份的事,妾身绝不会去做!”
顾穆风才发现她真是本性不改,还是依然刁蛮任性、蛮横无理!他不想再与她争执,轻哼一声,转身道:“既然如此,你便在扶桑院,好好思过吧!”
思过?也就是禁足了吧?
但她并不担忧这个,反正她乐得清闲,她只希望今后顾穆风厌恶她,不要再对她做出那些暧昧的举动便好。
付宜修看着他渐渐走远,腿软地一屁股坐在了玫瑰椅上。
守在门外的张嬷嬷她们,看见侯爷冷着一张脸来扶桑院,本就惴惴不安,再听到里头的争执声,最后侯爷怒气冲冲拂袖而走的背影,更是胆战心惊,提心吊胆,待顾穆风走远后,便一窝蜂地涌进了内室。
除了落夏,张嬷嬷与平春自动把她与顾穆风争执的心力憔悴换成了伤心欲绝,满面担忧地上前安慰,“夫人,您不必伤心,侯爷过了这个气劲,便好了。”
付宜修看了眼张嬷嬷,无力地挥了挥手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夫妻之间的事,她们做奴婢的,也不好插手,张嬷嬷欲言又止,见付宜修一副不想多听多说的模样,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待门一关上,付宜修悄悄瞄了一眼后,迅速起身去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她撑着桌面出神良久,半响才转过身,靠着桌沿,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可一口气还未出完,她便噎住了,目光落在一双月白色绣祥云纹布靴上,再缓缓往上移,最后定格在一张波澜不惊的俊美面庞。
顾憺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出现,此刻正坐在美人榻上,垂着眼眸,手里拿着她绣的手帕,细细打量。
“你、你……”付宜修被惊得磕磕绊绊地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顾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轻晃了晃绣帕问道:“你绣的?”
她捏了捏指尖,轻轻嗯了一声。
顾憺凝视着上头那朵宛在眼前的芍药,勾了勾唇角。
付宜修止住想上前抢回绣帕的冲动,压低声音问:“你来干什么?
”
顾憺放下绣帕,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眼尾一勾,竟有一股子惑人的味道。
“过来!”
付宜修楞了一会儿,才抬脚慢慢走了过去,也没有听话地挨着他,就在美人榻的尾部坐了下来,屁股都只碰了一半。
顾憺又重复了一遍,不容置疑地,“过来!”
付宜修再不敢违背他的话,反正每次挣扎,都是徒劳,她乖乖地坐了过去。
顾憺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静静地打量了她几眼,然后忽而伸手,抽掉了她的发簪。如瀑的青丝打了个转儿垂落下来,有几缕调皮的发丝滑过她的脸颊,痒痒的,她情不自禁地想抬手抚掉,却猝不及防地碰到了骨节分明的手指,她又慌乱地垂下手。
仿佛是知道她所要做的,有些粗砺的指腹轻轻滑过她的肌肤,撩起脸颊边的发丝,轻柔地别到她耳后。
付宜修感觉心脏突地跳动了一下,不自觉地捏紧手指。
顾憺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温凉顺滑的青丝,“今日做得很好,之前你便是太乖了。”
太温顺乖巧,所以才会得父亲青眼,要是刚开始便如今日这般,他又何必日日担忧父亲会对她做出什么举动。
事情发生后,田杨便来将事情禀告于他,字字不落。他听后心中有些猜测,她是故意为之,毕竟她原先都是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仿佛将所有事情都置身事外,像今日这般张扬跋扈的刁蛮做风,有些故意激怒父亲的意味,而父亲也的确被激怒了,为了那个本该死一万次都不足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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