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无用功(1/2)
高芮收到信的时候立刻就让人去奚宅找人,奈何已是人去楼空,他又立马宣王迢进宫,询问对方是否知道此事。
王迢当然知道。
“你让他走的?”高芮手里捏着那封信。
“他自己要走的。”王迢说。
“放狗屁!”高芮一脚踢了过去,“滚!”
王迢从皇宫里滚出去了,奚风扬则从京城滚了出去;王迢回家,奚风扬呢?没有人知道。
大甫万里江山,被春风吹遍,又是一派盎然生机。
春耕农忙,人口流动都大了起来,村里的老爷们四处要人帮忙种田插秧,长工短工都要。在一群短褂大汉中间,那个穿着长衫的黑瘦男子显得格外突兀,他胸前抱着行李包袱,夹在人群堆里,像是在观望。
工头招够了人,把人都轰散了,冷眼瞧了男人一下,道:“满了,换个老爷看看!”
“好,谢谢。”男人笑了笑,转身又走了。
“真是奇怪……”工头被他的礼貌吓了一跳,觉得匪夷所思,嘟嘟囔囔了几句,人已经走远了。
男人连夜沿着官道走,想去镇上碰碰运气,这乡下的体力活实在是不太适合自己。
不知道走了多少路,脚下的鞋已经破了,脚指头露在外面,被路上的石子划破了,生疼,但阻止不了他继续往前走。
凌晨,东边正好鱼肚白,这县城是江淮道上的,叫池县,城门正好也开了,守在门前的农户也都起身准备进城,街上店铺也都陆续开张。
男人也排上了队尾,守城将士把人一个一个的放进城去。
他进去的时候满街都是叫卖声了,白粥馒头面条沿街铺开,锅里升起的白气仿佛都在朝他招手。
他看了看自己的钱袋子,盘算着还能走多远,想了想还是没办法抵过辘辘饥肠,找了摊位就要了一碗面,两个馒头。
吃饱喝足后,又开始为接下来的事情头疼。
“大哥,你知道城里谁家要账房或者秀才吗?”他腆着脸去问正在煮面的老板。
“你往泰安街去问问,那边做生意的多,前不久宁记的老账房喝酒喝死了,不知道找着没。”老板见他吃完了,停下手上的事,几步过去就把碗筷收了,又给指了指街头另一个方向。
“多谢大哥!”他鞠了一躬,就朝着泰安街走去。
泰安街都是大户人家的商铺,棉麻米面药,各个商行都在忙,铺面倒张贴了招工启事,但多是苦力工,沿街的劳工扛着麻袋喊力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看了一家又一家启事,最后停在宁记商行前面,并没有招账房或是其他笔杆子的工作,不由的有些失落。
也是,像账房这种位子,难得换人。
“小子,你找事做?”身后有人发问。
男人转身,仍旧礼貌的回答:“是的,先生。”
“读书人?会写字?识数?”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手上拿着纸笔和算盘,应该正在计数。
“略知一二。”他回答。
“过来,我说你写!”中年男人拿了算盘,把纸笔递给他,挽起袖子擦了擦汗。
男人知道自己被上天眷顾了,他趋步向前接过纸笔,做好记录的姿势。
“棉纱一百二十斤,五十包,往淮南匀记,黄芪一百斤,党参一百斤,往都江修行……”中年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让人扛着出库上车,看见男子记得飞快,字体端正也就面露满意。
这一下就到了晌午,两个长衫男人站在门口清点出库后已经大汗淋漓,口干舌燥。
“小子叫什么?”中年男人拿过那本账簿,随意翻看,连连点头。
“丛山,双人一。”男人回答。
“小谷,让人多备一份饭食。”中年男人合上账簿,几步跨上商铺的台阶,“丛山,我底下正好缺人,你这几天先做着,做得好就留下来吧!”
“是,二掌柜!”有一个小伙子在库房里大声回答。
“谢谢二掌柜!”丛山欣喜若狂,连鞠几躬,以表谢意。
“别谢,我这儿不养闲人。”二掌柜说着已经进了柜台坐下,又开始合账了。
账房对丛山而言是一项毫无难度的工作,二掌柜高兴得不得了,时常看着对面的宁记笑而不语,出货进货都仿佛轻松不少。
短短半个月,合账的事情也都丢给丛山去做了,不曾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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