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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幽篁遇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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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扫了层云,泄出一片清韵。沈苑之在明暗交替中别脸抿唇,道:“不过据实相告罢了。”

秦檀轻笑一声,撤回身子就着清辉下逾显莹润的光泽捏了捏他的手指,惹得他微微挣动了一下,一副不敢怒也不敢言的样子。

秦檀正仗着抓住他把柄的时候,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意思,调侃道:“苑卿,可能猜到我是如何得知你今晚的动作的?”

沈苑之被引开了注意:“夏风的扫帚上藏着密文,他自己都不晓得,我也是专挑了无人时才去拿的……莫不是之前这府里的人就被排查过了?”

秦檀赞赏颔首:“不错。我派子渔摸清了他的底细,故意等着鱼儿上钩呢。”

沈苑之顿了顿:“那为何今晚只有你一人?”

“你难道不知?”

“……”

“徽文,我从不觉得你是个爱慕荣华,唯利是图的小人。”秦檀的声音和着月光,清亮而不失柔和,“我不看轻你,不疑心你,你对我来说要紧得很。你也不必看轻自己。”

“你今晚大概更愿意自己待着,不过我担心你不声不响地离开这儿,又不愿意叫别人来看着你。好在偏殿够大,我在寝室外头的坐榻上歇着,你要想跟我说话就叫一声。”

他说完,松开沈苑之的手,到外面去了。

沈苑之独自对着那一地冷冷清清的月光,枯坐了一宿。

数日舟车劳顿,又在皇帝面前周旋了一波,秦檀倦得很,蜷在软榻上一觉睡到了天明。等日光进屋将他叫醒,却见沈苑之坐在面前,身上还是昨日那套衣裳,发冠齐整,眼中血丝密布,是整夜未眠的模样。

他叫了一声:“殿下。”

秦檀即刻坐了起来。

他提了提嘴角,似是想扯出个笑来:“你莫开口,只听我讲。你一开口,我便说不下去了。”

秦檀点头。

“我……我没料到这些。留青……在那之后,那阵子,是真的什么也不想做了的。直到你派人带我出去,给我治病,我又觉得,我不该做那些事情。我……”他顿住,苦笑道,“抱歉,我说得太乱了。”

秦檀只是静静看着他。

“你不该、也不能信我。你该抓住把柄威胁我。我是个朝秦暮楚,优柔寡断的人。上京前的那些日子,我……是……是真心想为你做些谋略。每次递信,总要再三犹豫何种内容既不会引他生疑又不至于暴露你。我……”

他又顿住了,又苦笑着道了声歉,看着地上那块扩大的日光轻轻道:“……我说完了。”

他不觉得我不信他,他是觉得我不该信他。秦檀在心中道,说到底,他是不信他自己。

秦檀看着他,沈苑之背窗坐着,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为他镀上一圈暖晃晃的光,衬得面颊温润又柔和。

“我可曾说过,”他突然出声,沈苑之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你生得很好看?”

沈苑之一怔,抬头看着他,呆住了。

“画也画得很好,你送给我的那幅我很喜欢。”

“又很聪明,什么事到了你这儿,就要容易上很多。”

秦檀一笑,沈苑之是一副又意外、又不解、又茫然的模样。

“我不会拿把柄来威胁你,只有一点,日后你向宫里递消息时,需有我在旁边看着。若再让我发现一回你私自传信,就把你关起来,派人日夜守着。且之后,我再不会信你一次。”秦檀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可同意?”

沈苑之的睫毛蝶似的扑扇了两下,点头应了。

秦檀从偏殿出去,对着清凉的晨气伸了个懒腰。他眯起眼迎着日光打量庭院,呼吸间萦绕着的是沈苑之在榻上留下的青竹香味儿。

他忽然想去一个地方。于是差人给长孙梦樵带了话儿,独自从马厩里牵了马出去了。

他母亲的陵墓离帝陵不远,在山丘上,与帝陵遥遥相望。奉先帝的旨意,绕着种了一圈的各样的花。这个季节,只西面开了两簇淡黄的菊。

秦檀将马栓在树上,过来先将自己路上买的云片糕放下,跪下拜了三拜,压着腿坐下,静静望着那座不大的坟冢,道:“苑之姓沈,表字徽文,年二十又二,开平十四年探花,现为渭城通判。苑之有雅貌,性温文而不失刚烈,形容端正,多有清谈。”他垂眸露出千分柔和,万分情谊,轻轻一笑,“是儿心悦之人。”

“儿不欲以分桃、断袖之事相比,二者皆初始绚烂而结局惨淡;亦不与汉武唐皇相较,此皆用心非一人也。儿愿以精卫之坚,夸父之毅,蒹葭之缠绵,上邪之决绝,逐其朗月清风之姿,护其芝兰玉树之质。得,即护其一世喜乐安康;不得,即助其余生路途坦荡。此儿之誓也,母与皇天后土,皆为见证。”

语毕,再朝陵墓郑重拜了三拜,方起身牵了马,轻蹄回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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